张剥皮和赵强也下意识地停手,看向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妖妇”头领。只见她病骨支离,仿佛风吹就倒,但那眼神却让他们没来由地心底一寒。
赵小满的目光首先落在被孙巧儿扶着、手腕流血、脸色惨白的王嫂子身上,又扫过地上那被砸碎的、印着官印的泥板碎片。她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肺腑间灼痛翻涌,让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所有女户的心都揪紧了!
咳声稍歇,赵小满缓缓直起身,用手背擦去唇边咳出的血沫,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张剥皮那张焦黄狰狞的脸上。
“…打…得好…” 她嘶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女户耳中,让她们一愣。 “…但…不够…”
她推开搀扶的女户,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所有女户的最前面,与栅栏外的张剥皮遥遥相对。
“…你们…今日…来…” “…不是…为了…收税…” 她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刺骨,“…是为了…撕毁…官印…” “…是为了…打断…我们…的骨头…” “…是为了…告诉咱们…” “…女人…就不配…站着…吃饭…” “…就得…跪着…等死…” 她的目光扫过赵强那得意的嘴脸,扫过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最后回到张剥皮身上。 “…这税…” “…今天…我们…交了…” “…明天…就会有…更脏…更臭的…名目…” “…直到…把咱们…吸干…榨尽…” “…直到…把咱们…踩回…泥里…”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女户们的心上,让她们从最初的愤怒中冷静下来,感受到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绝望和…随之而起的、更加酷烈的反抗意志!
“小满姑娘!那咱们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欺负吗?” 张寡妇嘶声问道,铁锄依旧紧紧握着。
赵小满剧烈地喘息着,额心那淡青的印记隐隐发烫,左小臂上的根须纹路在袖下似乎也在微微蠕动。她嘶哑道,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跪着…是死…” “…站着…也是死…” “…那不如…” 她猛地抬起手,枯槁的手指直指县城的方向! “…站着死——!!!”
所有女户的血液瞬间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