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的心一沉。
赵小满艰难地抬起不停颤抖的右手,指向窑洞外的方向,她的指尖在空中缓慢地移动,仿佛在触摸某种无形的东西:“…西北…方向…更深的山里…顺着…地脉…”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她左臂上那墨黑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不祥的幽光。
“…有一道…更深的水脉…”她的声音变得缥缈,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埋得深…但…水旺…从…黑石崖…往下…三里…地气最湿…草木根须…向下…一丈半…或许能见水…”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描述着唯有她通过那痛苦不堪的“大地之心”才能感知到的、埋藏于地层深处的秘密。那不再是模糊的指向,而是近乎精确的方位和深度!
李青山听得目瞪口呆。黑石崖他知道,那是一处极其险峻的峭壁,寻常猎人根本不会靠近。往下三里?地气湿?一丈半?这…这简直是…
但他看着赵小满那痛苦到极致却异常认真的神情,看着她咳出的血迹,心中再无半分怀疑。若非真有神异,何人能至此地步?又何必以此残躯妄言?
“我记下了!”李青山重重抱拳,声音斩钉截铁,“西北方向,黑石崖下三里,地湿草深之处!向下挖一丈半!赵姑娘,你安心歇着,我李青山就是豁出命去,也定把水给你找出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大步而出,背影决绝。
窑洞外,他对等待的猎户兄弟们沉声道:“计划变了!不去昨天那儿,跟我去黑石崖!”
猎户们面面相觑,都露出惊疑之色。黑石崖那地方又险又偏,从来没听说有水啊?
“青山哥,去那儿干啥?那鬼地方连兔子都不拉屎!” “是赵姑娘说的?”有人小声问。
“别问那么多!”李青山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信,“信我,就跟我走!找到了水,咱们就是救了千百条命的好汉!找不到,我李青山一个人担着!”
猎户们见他如此,不再多言,纷纷拿起工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