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初时湍急汹涌,裹挟着些许泥沙,猛烈地冲刷着新挖的渠底和渠壁,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它沿着渠沟奔腾向下,势不可挡!
渠边的人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跳了起来,相互拥抱,捶打着对方的肩膀,泪水混合着尘土肆意流淌。
“水来了!水来了!” “通了!真的通了!” “老天爷啊!有救了!有救了!”
欢呼声沿着水渠流淌的方向,如同接力般向后传去。早已等候在沿途各段的灾民们,看到那白色的水头轰鸣着席卷而来,无不跪地叩拜,嚎啕大哭,那是绝处逢生的最本能宣泄。
水流奔腾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势头才渐渐趋于平稳,变得浩荡而持续。河水变得清澈起来,欢快地流淌着,在晨曦的微光下,反射出碎金般的光芒。它顺利地通过了一个个接口,经过一道道拐弯,没有任何明显的渗漏或堵塞!
成功了!工程成功了!
陈景元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手心全是冷汗。他脸上忍不住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官袍,仿佛要迎接某种荣光。
但最大的考验,也是最终的目的,才刚刚开始。
水流被预先设置的分水闸门,引导着,开始涌入那些如同张着巨口、焦渴至死的田地。
最先得到灌溉的是紧邻主渠的几块土地。当清凉的河水漫过那龟裂得如同蛛网般的焦土时,奇迹发生了。
干燥极致的土壤贪婪地、几乎是发出“嘶嘶”的声响,疯狂地吸纳着这久违的甘霖。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水流填满、抚平。原本硬邦邦、一踩一个白印的土地,迅速变得颜色深暗、柔软而湿润。
几株侥幸未完全枯死、但早已蔫吧垂死的野草,在水的滋润下,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舒展了叶片,重新挺立起来,泛起一丝微弱的绿意!
“活了!地活了!”一个老农扑倒在田埂上,不顾泥水弄脏衣服,双手颤抖着插入那变得湿润柔软的泥土中,老泪纵横,“地气接上了!接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