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面对这种天灾,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昏睡中的赵小满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模糊的呓语:“…火…烟…湿柴…浓烟…”
几人立刻屏息凝神,凑近倾听。
赵小满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零碎的词句:“…挖沟…深沟…点火…熏…” “…石灰…草木灰…撒…禾苗…” “…鸡鸭…饿着…放…” “…快…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对啊!火烧!烟熏!”张寡妇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老辈人传过!蝗虫怕烟怕火!在地头挖沟,点上湿柴杂草,弄出浓烟来,能挡一阵!” “挖深沟!它们落下来就爬不过去!”李青山补充道,“沟里还能放火!” “石灰和草木灰!撒在庄稼叶子上,蝗虫不爱吃!”孙巧儿也想起了什么,急忙翻动账册,“这里好像记过一句!” “鸡鸭!咱们村里养的那些鸡鸭,饿它们一天,等蝗虫来了放出去,能吃不少!”王嫂子也激动起来。
赵小满在无意识状态下的只言片语,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思路,拼凑出了一套看似原始却可能有效的防御策略!
“还有时间!”王嫂子眼神锐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带领女户对抗税吏的时候,“必须立刻动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部署,语气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张姨!您经验老道,立刻带上村里所有能动弹的妇人老人,去收集所有能烧的湿柴、杂草、甚至牛粪!越多越好!堆放在所有田地靠近西北方向的地头!再去灶膛里掏草木灰,能掏多少掏多少!” “巧儿!你带几个识字的,马上把刚才咱们想到的这些法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下来!多抄几份!一份立刻送去县衙给陈县令!一份让李大哥带猎户兄弟快马加鞭,送往邻近各村示警!一份贴在村口,让所有乡亲都知道该怎么办!” “青山兄弟!麻烦你带所有能上的男人,立刻沿着咱们村田地西北边的边界,抢挖一条尽可能深尽可能宽的防火沟!再去通知所有养鸡鸭的人家,从今天起,鸡鸭圈起来,少喂食!等蝗虫来了,听号令一起放出去!” “我去召集所有还能下地的人,把石灰和草木灰兑水,尽量喷洒到庄稼叶子上!能保一亩是一亩!”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如同作战计划般从王嫂子口中吐出。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农妇,而是代行着“女农正”意志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