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赵老大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她赵小满这是要逼死我们!要踩着我们赵家的脸面往上爬!这条件!我们绝不答应!”
“对!不答应!死也不答应!”其他赵家男丁也纷纷怒吼起来,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王桂香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流着泪,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边是饿死的威胁,一边是比死还难受的屈辱…这让她如何选择?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离午时越来越近。
赵家的愤怒和硬气,在孩子们越来越微弱的哭嚎声中,在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赵德贵的呻吟声中,慢慢地、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现实,比脸面更冰冷。
终于,在王桂香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我…我去…”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嫂子!” “桂香!你疯了!”
赵家人惊愕地看着她。
“不然呢?!”王桂香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看着爹死?看着孩子饿死?看着赵家死绝吗?!脸面…脸面能当饭吃吗?!啊?!”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赵家人最后一点虚妄的尊严。
院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午时到了。
村中的打谷场上,不知不觉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他男户们,以及许多活下来的流民,都默默地围拢过来。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但听说赵家要去求艾草,听说赵小满开了条件,一种复杂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前来。
他们想看看,赵家会不会低头。想看看,赵小满会做到哪一步。
王桂香来了。
她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土地,而是烧红的炭火。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任何人,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已经被无数道目光刺穿。
王嫂子和张寡妇站在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巧儿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