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贵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几乎喘不上气。他指着那些债主,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赵家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最终,在债主们的威逼和恐吓下,赵家不得不屈辱地交出了大部分田契和部分宅基的抵押文书。粮仓被翻了个底朝天,仅存的几袋发霉的杂粮也被抢走。院子里值点钱的石磨、农具,甚至几件像样的家具,都被债主们瓜分一空。
债主们拿着到手的东西,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留下了一片狼藉和彻底被掏空的赵家老宅。
院门大敞,如同张着黑洞洞的巨口。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卷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萧索。
赵德贵看着这破败不堪、如同被洗劫过的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爹!”
“爷爷!”
赵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再次响彻这座失去了最后屏障的老宅。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往日里的风光与体面,在残酷的现实和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赵家老宅的破败,不仅仅是一座建筑的倾颓,更是一个旧式宗族家庭,在天灾人祸接连打击下,彻底走向崩溃的缩影。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传到了仅仅一村之隔的丰女村。王嫂子等人站在壁垒内,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嚎和混乱,心情复杂。
赵小满躺在窑洞中,亦能感受到那份源自血脉牵连的、大厦倾覆的悲凉震动。左臂上的印记,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共鸣。
她闭上眼,没有任何幸灾乐祸,只有一种物是人非、因果循环的苍凉感。
赵家的时代,结束了。而新的秩序,正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痛苦地孕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