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连忙叩首道:“天使容禀!小满姑娘她…她身染重病,卧床已久,实在无法起身接旨,更恐难以承受路途颠簸啊!”
太监眉头一皱,语气转冷:“哼,圣旨已下,岂容延误?便是抬,也要抬到京城!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呢!”
气氛瞬间僵住。
就在这时,窑洞内传出了赵小满极其虚弱,却清晰异常的声音:“王嫂子…扶我…起来…”
众人回头,只见张寡妇和孙巧儿(已从京城赶回)正吃力地搀扶着赵小满,从窑洞中一步步挪出。她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两人身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然而,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分波澜。
她看向那传旨太监,微微颔首,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民女…赵小满…领旨。”
“只是…病体沉疴…恐…污了…圣目…亦…延误…行程…”
“可否…容民女…准备…一二…汤药…便即…启程…”
她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知绝非作伪。那传旨太监也是人精,见赵小满确实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若真强行上路死在了半道,自己回去也无法交代,脸色稍霁,哼了一声道:“既如此,咱家便给你半日准备。明日辰时,准时启程!若有延误,以抗旨论处!”
说完,便带着侍卫去往县衙安置。
太监一走,丰女村顿时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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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你不能去啊!你这身子…”王嫂子抓着赵小满冰凉的手,眼泪直流。
“京城那帮人没安好心!这是鸿门宴啊!”快嘴刘急得直跺脚。
张寡妇老泪纵横:“这一去…怕是…”
李青山站在人群外,双拳紧握,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赵小满被重新扶回窑洞,靠在草铺上,微微喘息。她看着围在榻前、一张张写满担忧和绝望的面孔,缓缓摇了摇头。
“圣意…已决…无可…挽回…”
“不去…便是…抗旨…丰女村…顷刻…覆灭…”
“去…尚有一线…生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行的凶险。守旧派的攻讦已至顶点,皇帝心中存疑,她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孤身面对整个帝国最顶层的权力漩涡和恶意。以她如今的状态,恐怕连金銮殿的门槛都难以靠自己跨过去。
但是,她没有选择。
这不仅关乎她个人的生死,更关乎“丰女一号”的命运,关乎女户联盟的存亡,关乎她们好不容易开创出的这一切,是否会因为莫须有的“妖术”罪名而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