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低声道:“明白。我来安排。”
赵小满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精力耗尽,再次陷入昏沉。
计划在李青山心中迅速成型。他首先通过小顺子,在铺子里若有若无地放出风声,提及“农桑女官”虽昏迷,但其培育的少量“原种”已被秘密送至其在京城的落脚处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言语间暗示保管处或许就在货铺后院。这消息看似隐秘,实则精准地流向了几日前来“谈合作”被拒的高府管家耳中。
与此同时,李青山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花费重金,从黑市渠道秘密购入了数种外观与“丰女一号”粟种相似,但实则要么是陈旧多年的劣种,要么是产量极低、已被淘汰的地方品种。他将其混杂在一起,反复淘洗、晾晒,使其看起来颗粒尚算饱满,却又绝无可能正常高产。
最关键的一步,在于赵小满。
在李青山准备好这批“特殊”的种子后,他选择了一个深夜,太医署守卫相对松懈,孙巧儿也因连日疲惫而伏在榻边小憩的时机。他将一小把精心挑选出的、最具代表性的劣种,放入一个粗糙的布袋中,轻轻塞入赵小满那只印记所在的左手的掌心。
“小满,”他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种子在这里。按你的想法,做你想做的。”
昏迷中的赵小满,似乎有所感应。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左臂之下那墨黑的印记,并未如往日般传来剧痛,反而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温凉如月华般的光晕。那光晕如同活物,丝丝缕缕地渗入粗糙的布袋,缠绕上那些干瘪、缺乏生机的劣种。
她无法像健康时那样自如地操控“大地之心”的力量,此刻能动用的,仅仅是那墨黑印记本身所蕴含的、一丝被扭曲和诅咒过的、属于大地的残余能量。她并非在赋予生机,而是在其上,留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一个如同猎人陷阱上覆盖的浮土般的伪装,以及……一丝微弱却如附骨之疽的、带着大地被亵渎后反扑意志的负面能量。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几乎耗尽了赵小满刚刚积聚起的一丝精神。那光晕迅速黯淡下去,她掌心的种子看起来与之前毫无二致,只是若有人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便会感觉到一种内里的空洞与一丝不祥的沉寂。
李青山迅速将布袋收回,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种子外观无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这袋种子似乎……更“冷”了一些。他将其混入那批准备好的大量劣种之中,藏于货铺后院一个看似普通、实则设置了几个简易警示机关的木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