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实陈情……恳请陛下圣裁……”
每一句回答,她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竭力将自己和那催生作物的能力,归结于“观察”、“顺应”自然规律,而非什么惊世骇俗的“秘法”或“妖术”;将自身的重伤,归咎于“体弱”与“力竭”,避免被扣上“功法反噬”或“有伤天和”的帽子;将那触及根本的“女户承田法”的最终决定权,恭敬地交还给皇帝,不给高贵妃任何借题发挥、指责她妄议朝纲、动摇国本的机会。
她不能流露出丝毫对那“黑雾”的感知,不能表现出任何超出病弱农女应有的惶恐或聪慧。她必须谨言慎行,将自己隐藏在“重伤未愈”、“神智昏沉”的表象之下,用最朴实、甚至有些迟钝的回应,来化解那无声无息蔓延而来的毒焰。
此刻,脱离了长春宫那令人窒息的环境,那“黑雾”带来的压迫感虽然减弱,但灵魂深处被其侵蚀过的不适与冰寒,却久久无法散去。赵小满能感觉到,那墨黑印记的灼痛感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像是被某种阴寒的能量浸染,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冰火交织的麻痹感。
她知道,高贵妃绝不会因为这一次未能得逞的试探而罢休。那翻腾的“黑雾”昭示着其主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与狠辣。今日的召见,与其说是刁难与套话,不如说是一次近距离的审视与评估。高贵妃在衡量她的价值,她的威胁程度,以及……除掉她的难度与后果。
“巧…儿…”赵小满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满姐,我在!”孙巧儿立刻俯身靠近。
“……水……”赵小满嘴唇干裂。
孙巧儿连忙用小小的银匙,小心翼翼地舀了温水,一点点润湿她的嘴唇。几滴清水下喉,如同甘霖洒在久旱的裂土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赵小满缓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孙巧儿靠近些。孙巧儿会意,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长春宫……赏赐……”赵小满气息奄奄,断断续续地道,“……登记……封存……非陛下所赐……皆……不动……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