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散布的谣言,如同阴沟里滋生的瘴气,悄无声息地在宫廷与部分权贵圈层中弥漫,带着污秽的粘稠感,试图缠绕上赵小满那本就饱受争议的名字。“蛊惑君心”、“妖异之术”、“祸乱宫闱”……这些词汇如同淬毒的匕首,不直接见血,却旨在一点点瓦解她赖以立足的根基,甚至引发那至高权力宝座上可能的猜忌。
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如同冰冷的溪流,再次汇入太医署那间弥漫着药味与衰败气息的偏殿。孙巧儿听闻后,又惊又怒,却只能将担忧与泪水强咽回肚子里,更加小心翼翼地守护在昏迷的赵小满榻前,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挡住那无形的刀剑。
而一直如同影子般守护在外的李青山,在从货铺小伙计小顺子那里得知这些愈演愈烈的污蔑之词后,那双惯常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清晰可见的怒火。他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文辞攻讦,但他懂得山林里的生存法则——当污浊的泥沼试图吞噬你时,你必须找到清冽的活水来洗涤自身,或者,点亮足够耀眼的火焰,让黑暗无所遁形。
赵小满如今昏迷不醒,无法自辩。皇帝的态度暧昧难明,或许信她,或许也在权衡。前朝的支持者如程维景等,或许能在朝会上为她争辩,却难以将声音传入市井巷陌,难以抵消那针对女子清誉最恶毒的诋毁。
那么,这反击的阵地,便只能落在他的“山野货铺”了。这里,是他们在京城唯一能主动发声的据点,是连接着宫廷与市井、权贵与平民的独特节点。
李青山将小顺子唤到后堂,昏黄的油灯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顺子,”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外面那些脏水,不能任由它泼。”
小顺子机灵,立刻点头:“东家,我知道!那些人太可恶了!咱们该怎么办?”
李青山目光沉凝:“从明日起,若有客人再议论赵女官,尤其是提及什么‘蛊惑’、‘妖术’之类的混账话,你不必与他们争辩,更不要动怒。”
小顺子一愣:“不争辩?那……”
“你只需,看似无意地,跟他们聊聊别的。”李青山打断他,眼神锐利,“就聊咱们铺子里的红薯粉条,为何如此爽滑劲道,是因为丰女村水土好,赵女官教大家育出的新品种红薯,产量高,品质佳。”
“就聊那凤纹锦布,上面的花样为何新颖,是因为赵女官鼓励村中织女创新,让她们有了傍身之技,能靠自己养活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