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与埃及试炼带来的震撼与深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凡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约衡永固”的理想固然光辉,但现实的严峻更需绸缪。
他需要更清晰的思路,来应对愈发诡谲的全球局势与“天命之擂”深不可测的规则。
心念既定,林凡的身影再次融入那浩瀚无垠的神州万象图深处。
这一次,他并非前往那些杀伐之气冲霄的将星所在,亦非踏足才气纵横的文华星域,而是循着一条冥冥中的感应,朝着万象图中一片气息尤为特殊的区域而去。
那片区域,并非金戈铁马,亦非锦绣文章。
远远望去,只见云遮雾绕,山势起伏却暗合奇门,流水潺潺却隐现八卦之形。
一股宁静中蕴藏大智慧,平淡里暗伏惊雷的意蕴弥漫其间。
仿佛一切天机、地势、人心都在此处被无声地推演、计算。
林凡收敛气息,缓步而入。
脚下是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两旁竹林幽深,风吹过,竹叶沙沙,却更显此地之幽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书卷气息。
小径尽头,云雾稍散,现出一角草庐。
庐前有一方石台,台上刻着棋盘经纬,却并未放置棋子。
旁边一架古琴蒙着薄尘,似乎主人已许久未曾抚弄。
草庐之侧,开垦着几畦菜地,青翠欲滴,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远处,似乎还能听到溪流推动水车的咿呀声响。
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
但林凡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能感觉到,这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乃至那棋盘经纬,那咿呀水车,都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局”的一部分。
置身其中,仿佛每一步都落在算筹之上,每一念都映照在明镜之中。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草庐前,并未直接叩门,而是对着那虚掩的柴扉,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越:
“后学林凡,俗务缠身,心有所惑,特来拜见先生,望先生不吝赐教。”
庐内寂静片刻。
随即,一个清朗平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的声音,缓缓传出:
“天命行者不必多礼。山野散人,疏懒成性,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声音落处,柴扉“吱呀”一声,无风自开。
林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庐内陈设极为简朴,一榻,一桌,一灯,四壁皆书。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头戴纶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的中年文士,正坐在桌后。
他手中并未持书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温润,仿佛能洞彻人心,又仿佛已看尽了世事沧桑。
他并未起身,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行者请坐。”
林凡依言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一物所吸引——那并非书籍,也不是地图,而是一个制作极为精巧、由无数细小木质构件构成的“机关模型”。
模型似乎是一座城池的缩影,其中有房屋、街道,甚至还有细小的、如同粟米般大小的“居民”在缓缓移动。
更奇特的是,模型上空,有微弱的光芒模拟着日月星辰的运转。
这模型,仿佛是一个微缩的、正在自行运转的天地。
那文士见林凡目光所向,微微一笑,并未解释模型,而是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
“行者眉宇间隐有忧色,可是因那‘约衡永固’四字,心有所感,又因希腊阴云、北美异动、群雄环伺而心生迷茫,不知我华夏当以何策应之?”
林凡心中一震,自己尚未开口,对方竟已将自己心中困扰道出七八分!
他立刻收敛心神,恭敬道:
“先生明鉴。确是如此。合作之路看似光明,却恐受制于人;独善其身,又恐成众矢之的。敢问先生,我辈当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