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自己与万象图中那些英灵们紧密无比的联系，正在被一种无形无质、却霸道到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淡化！

不是粗暴地切断链接。

而是更恐怖、更本质的侵蚀——仿佛他所连接的、所代表的华夏文明历史本身，其存在的合理性、其蕴含的精神力量、其承载的秩序与意义，正在被从“存在”的根本层面上，被质疑、被削弱、被……逐渐“擦除”！

“陛……下……霍将军……岳帅……”他在心中疯狂地、近乎绝望地呼喊。

回应他的，不再是清晰坚定的意志或力量的回馈。

而是一片模糊的、遥远的、仿佛隔着一层正在不断加厚、扭曲、异化的毛玻璃**的微弱感应。

如同隔着一个正在逐渐崩坏、远离的旧世界，聆听着来自彼岸的、即将消散的回声。

天空中。

神骸投影“消失”的地方。

那片空荡荡的、被爆炸余波涤荡过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开始荡漾开来。

小主，

不是空气的涟漪。

是空间本身的波动，带着一种违背常理的粘稠与滞涩感。

然后。

在那荡漾的空间涟漪中心。

一颗“眼睛”，缓缓地、无可阻挡地睁了开来。

那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睛。

没有眼睑，没有虹膜，没有瞳孔。

它是由无数破碎、颠倒、相互冲突的世界规则线条、断裂、混乱、纠缠不清的因果链、以及亿万生灵在最极致痛苦与绝望中迸发出的、早已失去一切意义的意志残渣，被某种超越理解的蛮力，强行糅合、挤压、捏造而成的一个混沌的象征。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颗不规则的、缓缓自转的、内部充斥着疯狂风暴的暗色星体。

它的“视线”所及之处，没有焦点，却又仿佛笼罩一切。

当这颗混沌之眼彻底睁开，将其“目光”投向下方的都市与生灵的刹那——

“存在”本身，开始发生最基础、最本质的……崩坏。

林凡看到。

远处，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摩天大楼，其上半部分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像，开始软化、流淌、滴落，融化成一种难以名状的、散发着焦糊与金属异味的粘稠流体。

而它的下半部分，却在同一时间，表面迅速覆盖、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漆黑如墨、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黑曜石结晶！

一栋建筑，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呈现出两种物理性质完全相反、且绝不可能共存的疯狂状态！

他脚下的地面，触感在疯狂变幻。

时而坚硬冰冷如百炼精钢，硌得他生疼。

时而柔软粘稠如同最深沉的沼泽，要将他缓缓吞噬。

时而又变得半透明，透过“地面”，能看到下方并非是泥土或地基，而是扭曲折叠、违反一切几何常识、充满了非欧几里得诡异结构的、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仿佛脚下的“大地”只是一个脆弱的、随时会破裂的薄膜。

索菲亚的方向。

她面前那架由纯粹精神与音乐概念构成的钢琴，其黑白琴键不再听从她的意志。

它们开始自主地、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上下跳动、撞击！

发出的不再是任何旋律，而是尖锐、刺耳、高频到足以撕裂耳膜、夹杂着疯狂噪音与意义不明嘶吼的、纯粹的声音暴力！

索菲亚本人则发出痛苦的呜咽，紧紧捂住双耳，但鲜血依旧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嘴角缓缓渗出、流淌！那是秩序被暴力摧残、精神承受超越极限污染的反噬！

日本行者试图移动，寻找一个相对稳定的立足点。

但他的影子，那团原本依附于他脚下、随着光线变化的二维轮廓，却在这一刻猛地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如同拥有了独立生命的漆黑软泥怪，反过来缠绕、攀附上他的双腿、腰部，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带着一股要将他同化、拖拽进二维平面世界的恐怖吸力！

埃及行者所在之处。

他刚刚勉强凝聚的、一丝守护自身的历史沉淀之力，被凭空出现的、由不断流淌的黑色沙砾构成的锁链，一圈圈缠绕、捆缚！

这些锁链冰冷刺骨，不仅仅是束缚身体，更在疯狂汲取他体内那属于古埃及文明的“历史厚重感”与“时间沉淀力”！

每被汲取一分，他就感到自己与那片古老土地的链接虚弱一分，记忆中的象形文字与金字塔光影，也变得模糊一分。

维克多基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