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傅恒纠缠了一路,但打络子这事儿很快。

舒常端着点心进来时,见姐姐指尖翻飞,天青色丝绦在她掌心绕出繁复的回纹,忍不住问:“姐姐不是说不替人做针线吗?”

“还不是被缠得没法子。” 曦滢咬断丝线,络子末端垂着两颗细碎的银珠,“再让他聒噪下去,不等回宫,整个车队都得知道他要讨络子。”

其实这倒也无妨,傅恒就是个万人迷,一队人都同他走的近,况且大家都有点背景,知道轻重不会拿出去瞎说——最多传到乾隆的耳朵里。

舒常看着那络子,忽然笑道:“其实姐姐也愿意的吧?不然何必编得这样用心。”

曦滢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却没反驳。窗外的月光落在络子上,银珠泛着细碎的光,像把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了那层层叠叠的脉络里。

第二日傅恒收到络子,如获至宝,立刻将新络子系在腰间的玉佩上,摸了又摸,连走路都带着笑意。

海兰察凑过来勾着他的肩膀瞅了又瞅,试图伸手拨银珠,结果被傅恒的无情铁手拍下:“哟,这新穗子可真鲜亮!傅恒侍卫,总算得偿所愿了吧?”

傅恒没说话,只是望着马车里曦滢的身影,悄悄把系络子的绳结又紧了紧。

山风吹过车帘,将那抹天青色吹得猎猎作响,像把两个人的心思,都系在了这归途上。

临回宫的前一夜,车队歇在通州驿站。

傅恒借着查夜的由头绕到曦滢窗下,见她正就着灯看书,轻轻叩了叩窗棂。

“什么事?” 曦滢推开半扇窗,夜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来。

傅恒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尔晴,等进了宫,我就去求皇上赐婚好不好?”

“请旨?” 曦滢的手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蜷起。玉镯磕在窗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傅恒察觉到她手指一瞬间的僵硬,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指尖松了松却没舍得放开:“你不愿意?”

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懊恼,懊恼于自己的唐突,但又有些失落,看来自己还不够努力,没能完全得到心上人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