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第一天不吃饭,大家还没太当回事,想着她从没吃过苦头,饿了自然就会松口,直到第二日也是如此,似乎才意识到了她的决心。
主要是,重重打击之下,恒媞第二天就已经起不了身了。
侍女们急得团团转,好话说尽,闻讯而来的贵太妃嘴皮子都劝干了都换不来她的一个眼神,只好让人轮班守在榻边,生怕她趁人不注意做出更极端的事,同时派了小太监火速将消息禀报给坤宁宫的皇后,只盼着皇后娘娘能有办法劝劝这位执拗的公主。
而恒媞躺在那里,望着帐顶的花纹,眼中只剩下死寂——她的爱情、她的亲情、她的安稳,都被皇兄的一道旨意碾碎,如今她一无所有,唯有以这单薄的性命为赌注,去抗争这不公的命运,哪怕最终只是飞蛾扑火,她也认了。
曦滢接到禀报时,正跟高曦月一道在坤宁宫核对高曦月核定过的下一季度的用度预算,闻言搁下笔,带着素蕊准备往寿康宫去。
“这公主,又在折腾个什么幺蛾子?”宫里待久了,高曦月不信恒媞真的想死,以死相要罢了,但见曦滢起身,她也随即起身,“娘娘,可要臣妾跟你一起去?”
曦滢没答应:“不必了,皇上要脸,今日就到这儿,你先回去歇着吧。”
“是。”高曦月应声,又上前伺候曦滢穿上外出的氅衣。
一进殿门,浓重的药味混着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榻上的恒媞蜷缩成一小团,就是小孩子没有安全感抱住自己的姿势,原本丰盈的脸颊深陷下去,唇色惨白,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唯有眼睫偶尔轻颤,表明她是个活人。
贵太妃看了曦滢一眼,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倔得很,我们都劝不动她,皇后你费心劝劝吧。”
哪是劝不动,哪是好言好语的劝不动,对于这种犟种,得往软肋上扎才能奏效。
“是,贵太妃您也去歇歇吧,我跟她说说话。”曦滢和气的应下。
贵太妃叹息着离开。
“都退下。”曦滢挥退殿内围着的侍女与嬷嬷,只留素蕊守在门口,自己缓步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抚上恒媞冰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