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块石头砸在寨墙上,土石飞溅。寨墙晃了晃,没倒。
“轰!轰!轰!”
三十块石头同时砸过来,有的砸在寨墙上,有的砸进寨子里。一间营房被砸塌了,两个苍狼军老兵被埋在底下。
周大牛攥紧刀柄。
“石头,”他说,“进地窖。”
周石头没动。
“爹,”他说,“俺跟你一起。”
周大牛转过头,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石头,”他说,“你是苍狼军的百夫长,不是俺儿子。俺让你进地窖,你就进。”
周石头沉默。
他站起身,从寨墙上跳下去,跑进地窖。
周大牛蹲回垛口后头,继续盯着那片呼啸而来的石头。
“轰!轰!轰!”
寨墙在晃,寨子在抖,可他没动。
一轮,又一轮,又一轮。
砸了整整一夜。
寅时五刻,天快亮了。
寨墙塌了三处,寨子里一片狼藉。可周大牛还在那儿蹲着,浑身是土,脸上全是灰,可他还活着。
“爹!”周石头从地窖里冲出来,跑到他面前,“您没事吧?”
周大牛摇摇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寨墙边,盯着西边那片天。
“石头,”他说,“你说他们今天还会砸吗?”
周石头想了想。
“会。”他说,“砸到寨墙全塌为止。”
周大牛点点头。
“那就让他们砸。”他说,“等他们砸够了,就该进来了。”
他转过身,盯着那六百个从地窖里钻出来的兄弟。
六百人,六百张脸,个个浑身是土,个个眼睛还亮着。
“弟兄们,”周大牛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大食人有三十架投石机,能把咱们的寨墙砸塌。可他们砸塌了墙,就得冲进来。冲进来,就得挨苍狼刀。怕不怕?”
六百人同时吼道:“不怕!”
周大牛拔出麒麟刀,刀刃换了新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传令下去,等墙塌了,就杀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远处,西边的天际线上,又亮起三十道火光。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