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如此。”
“案首之名,终究是引人注目。”
王砚明无奈一笑,重新落座。
他其实并未将那提亲之事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些荒唐。
王二牛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些往日在他看来高高在上,穿着体面的读书人,甚至,像是老爷模样的人。
一个个来到儿子面前,恭敬地拱手,说着恭维的话语。
看着儿子不卑不亢,从容应对,那份沉稳气度,哪里像个十三岁的少年?
就连,自己这个乡下老汉,也偶尔有人过来敬酒时,顺带说一句王老伯好福气。
虽然只是客气话,却也让他胸膛,忍不住挺直了些。
此刻,他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翻腾,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几个月前。
他们还在为几文药钱愁眉不展,儿子还在张府做着书童。
转眼间,儿子已凭自己的本事。
站到了他从未想过的高度,赢得了这么多人的尊重和认可。
想到这里,王二牛不禁悄悄别过脸。
用力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再转回来时,脸上只剩下了淳朴的笑容。
拿起筷子,给儿子夹了一块肉,低声道:
“狗儿,少喝点。”
“意思到了就行。”
“多吃菜。”
“嗯。”
“爹,您也吃。”
王砚明也给父亲夹了一块软烂的肘子肉。
……
雅间内。
酒意微醺,气氛正酣。
张文渊几杯清河春下肚。
本就红润的胖脸更是泛着油光,嗓门也越来越大。
挥着手,唾沫横飞地讲述自己去年参加县试的光辉事迹,大声吹嘘道:
“嗨害嗨!”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最后一场,我肚子疼得厉害,差点就想交白卷了!”
“可我一想,不行啊,我爹还等着看榜呢!我就硬撑着,憋着一股劲儿,愣是把那篇策论给写完了!”
“你们猜怎么着?”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得意地扫视众人,道:
“不仅过了,名次还不赖!八十七名呢!”
“所以说,这考试啊,有时候就得靠一股子狠劲儿!”
“狗儿,你这次在臭号能顶住,肯定也是这股劲儿!”
“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哈哈……”
他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
谁知,冷不丁雅间的门,又被咚咚咚的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