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才没有答话,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便渐渐隐没在夜色之中。
洪宪看着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父子互动,心中的不安渐渐隐伏下来:“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搬到了县城住罢了。”
旁边的洪疚却捧着书看不进去:“不对劲。爹爹素来不许自己读那些今人编撰的流行书籍,即便书柜中有几本,也都是爹爹审核过的。澄心堂是自己从其他流行的杂书上看来的,爹爹却没有发现。说明家中有事发生。”
想到此,洪疚的目光偷偷看向卫氏,只见她坐在桌前执笔似要写字,可是大滴的墨汁晕染了宣纸却毫无所觉。
“有大事发生。”
“阿姆,墨滴了。”
被洪疚声音惊醒的卫氏猛然回神,发现儿子拿着一卷书站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坦之何事?”
“这段话我不明白。”
卫氏接过书来见是战国策中“谓秦王曰”的后半段。
“坦之何事不明?”
“既然秦楚双方最终的目的在于对方,为什么不双方直接开战,却要把韩、魏、宋、齐卷入其中呢?”
“因为在战乱的年代只有赢了才能活下去,所以秦和楚都希望赢的是自己。而自己如果贸然和对方开战,那么赢得却未必是自己。”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相互争斗呢?一起合作治理天下不好吗?”
卫氏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洪秀才刚说过的话,心中一动道:“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天下就是一个大鼎,他们看不到这个大鼎的足、底、壶腹、沿口,耳,花纹,配饰……
而且他们很傲慢,觉得只有自己才扛得起那鼎。”
“那他们可真可怜,一双眼睛就像白长了,什么世间美好都看不到。”洪宪从旁插话。
卫氏大笑:“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眼睛不好使吗?因为他们晚上不好好睡觉哦。好啦,现在你们两个快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