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漕帮汉子顿时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许瘸子,别给脸不要脸。"刘三的鲨鱼皮鞘蹭过棺木,突然伸手去抓湿尸的腰带。
陆九溟袖中红绳无风自动,缠住他手腕时,阴籍残卷上的篆文突然浮现在眼前——"丙申年七月初七,漕运总兵周延宗溺毙于老龙湾"。
陆九溟猛地扯紧红绳:"周总兵不是失足落水!
他后颈第三块椎骨有斧凿痕!"话一出口,棺中湿尸突然剧烈痉挛,浑浊的尸水从七窍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个残缺的"漕"字。
刘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
老许的铜钱剑凌空截住暗器,火星迸溅中,陆九溟瞥见刘三靴底沾着某种暗红色粉末——和阴籍残卷上记载的"锁魂砂"一模一样。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崽子。"刘三抹了把脸上的尸水,突然阴恻恻笑道:"寅时三刻涨潮,这具浮棺我们丑时来取。"他甩袖转身时,一枚刻着蟾蜍的铜纽扣悄然滚进纸灰堆。
老许的咳嗽声在江风中支离破碎。
陆九溟蹲下收拾狼藉的器具,指尖触到那枚纽扣时,阴籍残卷突然显出新的字迹:"五毒扣,苗疆巫傩接头信物"。
而棺底渗出的黑水,正悄悄漫向墙角的五口薄皮棺材。
陆九溟借着整理尸衣的掩护,指尖触到湿尸青紫的指节。
方才被尸水浸透的布料下,赫然露出半截雕着螭吻纹的玉玦——阴籍残卷骤然翻动,暗红篆文在视网膜上灼出"漕运督造"四个字。
"师父,周总兵的牙关..."他故意抬高声音,袖中红绳已缠住玉佩。
老许会意地举起油灯,佯装查验尸体口腔,昏黄光晕恰好挡住刘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