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芩第一个点头。
她把破碎的傩面收进怀里,抽出青铜傩刀别在腰间:"我跟你一起。"
沈青竹摸了摸药囊,把最后一包镇阴散塞给陆九溟:"我垫后,有什么不对劲就撒这个。"
墨十三的纸人飞到缝隙上方,扑棱着翅膀往下探了探,又飞回来停在他肩头,用小爪子扯他的衣领——是在说"安全"。
柳如烟已经戴上了新的画皮面具,这次是个面色冷峻的青年,她冲陆九溟勾了勾手指:"我在前头探路,有影子的地方最适合我。"
铁面匠的机械臂喷出一股白烟,他拍了拍陆九溟的肩:"机关要是再出问题,我能撑三分钟。"
崔婆婆把长明灯塞进陆九溟手里:"灯灭了就回来,这是最后一盏能镇阴的灯。"
陆九溟握紧长明灯。
灯光在冷风中摇晃,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缝隙边缘,像一群要往地狱里跳的鬼。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缝隙边缘的石阶——石阶是石头凿的,坑坑洼洼,沾着不知是水还是血的湿滑液体。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小芩的傩刀在身侧轻响,沈青竹的药囊沙沙作响,墨十三的纸人扑棱着翅膀,柳如烟的画皮面具在阴影里忽隐忽现,铁面匠的机械臂咔嗒咔嗒,崔婆婆的叹息被风卷散。
石阶越来越陡,灯光所能照到的范围越来越小。
陆九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同伴们的呼吸声,像面战鼓,敲打着即将到来的未知。
当他的脚尖触到第一片潮湿的苔藓时,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笑——很低,很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愉悦。
"来了......"
那声音混在冷风里,擦过陆九溟的耳尖。
他的残卷突然爆发出灼痛,在他心口烙下一个鬼面印记。
他回头,看见同伴们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白小芩的眼睛亮得惊人,沈青竹的手按在药囊上,墨十三的纸人竖起了颈后的纸毛,柳如烟的画皮面具裂开了道细纹,铁面匠的机械臂冒出了青烟,崔婆婆的长明灯芯突然爆出一朵蓝焰。
石阶在脚下延伸,十二盏长明灯的光早已被黑暗吞没。
陆九溟握紧钥匙,血玉在掌心泛着幽光,为众人照亮前路。
而在他们脚下更深的地方,"锁诡渊"四个古篆正渗出暗红的血,顺着石缝往下淌,像在画一张通往地狱的地图。
那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发出低沉的、像是沉睡千年后刚刚苏醒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