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刚飞过三道锁链,忽然定在半空。
它举香的手开始颤抖,红色衣摆无风自动,最后"吱呀"发出一声童音哭嚎,瞬间碎成漫天纸片。
墨十三的半张纸脸"唰"地剥落更多,露出下巴处未干的浆糊:"锁链上有眼睛。"他盯着纸人消散的方向,"在看我们。"
陆九溟胸口一烫。
他按住阴籍残卷的位置,残卷在衣襟下像块烧红的炭,烫得皮肤起了薄泡。
闭目瞬间,画面涌入脑海:月黑风高的江心,戴斗笠的摆渡人手持青铜镜,镜面映着满天星斗,他张着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陆九溟突然听懂了那唇语:"魂归酆都,律锁阴阳......"
"解铃还需系铃人。"
低语在耳边炸响,陆九溟猛地睁眼,额角渗出冷汗。
白小芩正攥着他的手腕,青铜铃在两人中间晃荡,铃内"归"字被磨得发亮;沈青竹的指尖抵着太阳穴,显然也听见了那声音;墨十三的纸手捏得咯吱响,半张人脸的纸皮正簌簌往下掉。
"当——"
钟声从脚底升起,像是用锈铁敲出来的。
陆九溟感觉脚踝一紧,那只在船上抓住他的苍白手掌不知何时缠上了锁链,锁链另一头连接着更粗的铁链,正拽着众人往黑暗深处移动。
"看那里!"白小芩的面具突然转向右侧。
陆九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黑暗中浮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口挂着十二道锁链,每道锁链都泛着幽蓝的光——正是之前江面上的十二道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