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清明不烧纸

阴行诡籍录 叶大胡子 1119 字 8个月前

清明不烧纸

晨雾未散,暗市的青石板路却比往日亮堂三分。

陈哑婆蹲在市口老槐树下,竹篮里的鬼姜裹着晨露,左手却攥着块符板,朱砂字在雾里洇开:“灯脉已通,阴籍召主”。

她枯树皮似的手指摩挲符板边缘,浑浊的眼珠突然定住——东边来了个赶尸匠,肩上扛着盏八角纸灯,灯面用尸油绘着道青衫侧影;西边的问米婆踮着脚,怀里的圆灯正渗出缕缕白气,凑近了能听见细碎的呜咽,是用亡人回魂线搓的灯芯。

“哑婆,今年暗市怎的大白天开?”扎彩匠老李头拎着纸灯凑过来,灯面画的是只振翅纸鸢,“我家那小崽子非说要画‘阿鸢’,说是陆小先生教他扎的第一只鸢。”陈哑婆没应,只朝他身后努努嘴。

老李头回头,便见穿青布裙的白小芩立在暗市中央的高台上,阴籍残卷浮在她身后,金纹流转如活物。

白小芩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喉间发紧。

她昨日在沼泽边看见陆九溟的虚影时,只当是回光返照的幻觉,此刻却见每盏灯里都浮着点幽光——赶尸匠的灯芯是陆九溟替他徒弟接骨时的耐心,问米婆的灯气里裹着他替失孤老妇寻骨时的叹息,连老李头孙子画的纸鸢灯,都映着他蹲在义庄后院,手把手教孩子折鸢骨的侧影。

“小芩姑娘。”有人轻声唤她。

她低头,见陈哑婆不知何时上了台,符板递到她面前:“灯脉连,阴籍醒,该认主了。”白小芩指尖触到阴籍的刹那,凉意顺着血脉窜上后颈——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正浮着行新字:“非祭非魂,为信为引”。

她想起陆九溟说过的话。

那时他们在黄河边的义庄,他翻着《洗冤鬼录》,烛火映得书页发黄:“阴籍不是枷锁,是火种。要是哪天我没了,你别守着残卷哭,得让这火,烧到更多人心里。”原来他早把自己炼成了信标,不是困在轮回里的魂,不是供人祭拜的鬼,是活在每盏灯芯里的念。

“哗啦”一声,台下突然响起木匣开启的脆响。

韩九叔挤到台前,手里捧着具褪色的纸偶,面容与陆九溟有七分相似,眉峰却比记忆中更冷——那是他当年替前朝帝王造的替命傀儡,本打算今日暗市开时当众烧毁。

可此刻纸偶胸口正泛着温意,像被谁轻轻捂过,纸做的心脏竟随着台下的灯海,一下一下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