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发什么呆?”扎彩匠老李头凑过来,“这傀儡......怎的和我家灯里的影子这么像?”韩九叔喉头滚动。
他忽然想起昨夜暗市外那片灯火,每盏灯芯里都浮着点幽光,像极了陆九溟解诡物时眼里的光。
原来不是灯在照他,是他活在每盏灯里——万灯共念,便是他的归处。
与此同时,义庄后院的青石板上,沈知秋正用朱砂画着“归光阵”。
他身后三十六盏灯依次亮起,对应着阴行三十六处据点,中央那盏最矮的灯上,落着小满扎的纸鸢。
纸鸢翅膀上的金粉是用陆九溟的心纸研的,此刻在灯焰里泛着淡金色,像落了层星子。
“借你一缕念。”沈知秋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纸鸢尾端,那是画皮术里“剥念”的咒印。
当第三十六盏灯亮起时,纸鸢突然抖了抖,原本素白的纸面泛起金斑——是小满用他心纸画的山水,此刻正随着灯焰明灭。
“死人不会说谎,但活人会怕。”
沈知秋喉结动了动。
这是陆九溟教他辨尸骨时说的第一句话,那时他缩在义庄角落,看着满地白骨发抖,是对方蹲下来,沾着泥点的青衫蹭过他手背:“你怕的不是骨,是人心。”此刻纸鸢突然无风自起,在阵心旋了个圈,竟在半空凝出道模糊人影,青衫下摆被灯焰掀起,伸手似要触碰地面,最终化作光雨,落进每盏灯里。
“阿溟。”沈知秋轻声唤,抬手接住一片光,掌心里的温度,和当年那人递给他的骨铲,一模一样。
暗市的日头渐高,白小芩摸了摸脸上的傩面。
这面具跟了她十年,檀木纹路里浸着祖祖辈辈的巫咒,可此刻右眼处那道细纹,不知何时已裂到了唇角。
她摘下它,轻轻投入脚边的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