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轰”地窜起幽蓝,古巫文顺着火舌往上爬:“点灯者不居神位,而行人间。”白小芩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笑了。
她转身面对台下,声音清亮得像义庄后巷的晨钟:“阴籍不再择‘主’,只传‘志’。我们不是他的替身,是我们自己。”
话音落,阴籍卷轴突然发出清鸣。
金纹从卷首涌到卷尾,最后“唰”地展开,化作万千光蝶,沉入暗市的青石板缝。
白小芩看见地脉里的银蝶白光涌上来,与光蝶汇作一股,顺着地脉流向四方——那是陆九溟的念,从此活在每处有灯的地方。
夜深时,小满爬上义庄屋顶。
她怀里抱着只新扎的纸船,船头用金粉画了盏笑脸灯花,是白小芩教她的。
风掀起她的发尾,她轻轻放手,纸船摇摇晃晃飞起来,掠过东厢房的窗棂时,沈知秋案头的灯芯颤了颤;擦过西墙的老槐树时,韩九叔屋里的纸偶抬了抬手指;飞过暗市方向时,陈哑婆竹篮里的鬼姜突然冒起热气,像被谁捂过。
纸船越飞越高,掠过千家万户的屋檐。
某户人家的窗台上,一盏绘着山水的纸灯轻轻转了个方向,灯面的青衫侧影,正朝着纸船的方向。
极北雪原的破庙里,一盏落满雪的纸灯忽然自燃,灯影里,有人披着旧青衫坐起来,抬手接住了飘来的纸船,指腹蹭过船头的笑脸灯花,低低笑出了声。
小满趴在瓦当上,望着纸船消失在夜色里。
她摸出兜里的糖纸——是白日里陈哑婆塞给她的,糖纸上用符笔写着:“明日清明,不烧纸。”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纸响,像谁在远处折着纸鸢,又像谁在轻轻说:“回家。”
义庄后巷的老槐树下,地脉裂隙里突然渗出点银光,像谁在地下轻轻叩了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