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九叔的铜铃响在阵外,“叮铃”一声,像块石子投进深潭。
陆九溟转头,就看见那穿灰布衫的老头站在月光里,手里的铜铃还在晃,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
“愿你不悔……”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话音未落就散成了灰。
一张纸条飘过来,落在陆九溟脚边,墨迹未干:“归藏巫灵已醒,命门自开”。
陆九溟弯腰捡起纸条时,阴籍图谱突然炸响。
他看见识海里三枚印记——“归藏卷”泛着青铜锈色,“鬼门钥”缠着锁链,“命源印”渗着血——正缓缓相融。
金红的光从眉心涌出,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响,像春天的冰面裂开。
白小芩的手还攥着他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季寒山的法诀声、楚惊鸿的刀鸣、苏映雪的低咒,全成了背景音。
“原来这就是……命源自择。”他轻声说。
地底下突然传来轰鸣。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青铜殿的柱子上裂开蛛网似的细纹,白小芩的傩面巫灵突然抬头,九曜面具上的宝石全亮了;季寒山的断命钉开始冒黑烟,阵眼周围的光弱了一瞬又重新涨起;袁天罡的黄泉杖剧烈震颤,诡血滴在地上,滋滋冒着泡。
陆九溟望着袁天罡,望着楚惊鸿,望着白小芩发红的眼尾,突然笑了。
他松开白小芩的手,掌心朝上——那里躺着韩九叔的纸条,墨迹在金红光里泛着暖。
“乱世?”他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清亮,“那就由我来,做这乱世里的灯。”
地底下的轰鸣更响了,像是什么东西在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