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江郎才尽。
或许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窸窸窣窣,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月光下,一个暗影子正顺着墙根溜走,肩上好像扛着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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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
想起老白说的丢东西的事。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有贼!”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楼下立刻响起动静。
老白的声音最先传来:“哪儿呢?贼在哪儿?”
接着是佟湘玉的惊呼:“额滴神呀!快抓贼!”
一阵兵荒马乱。
我冲下楼,看到佟湘玉披着外衣,抱着个盒子,一脸惊慌。
老白已经蹿了出去,身形快得像鬼。
小郭和秀才也揉着眼睛出来,李大嘴举着锅铲,莫小贝兴奋地探头探脑。
“咋回事?赵先生你看见贼了?”佟湘玉问我。
我指着窗外:“往那边跑了,扛着东西。”
老白很快回来了,两手空空。
“跑得快,没撵上。”他喘着气。
佟湘玉赶紧检查客栈的东西。
“哎呀!额放在柜台里的那包碎银子不见了!”她捶胸顿足,“天杀滴贼啊!额滴钱啊!”
老白皱眉:“怪了,我晚上明明闩好门了。”
小郭撸袖子:“肯定是高手!看我不排山倒海……”
吕秀才拉住她:“芙妹,冷静,敌暗我明……”
李大嘴嚷嚷:“报官!快报官!”
莫小贝唯恐天下不乱:“我去叫邢捕头!”
一阵鸡飞狗跳。
我心里有点愧疚。
要不是我多事喊那一嗓子,也许贼不会跑,还能抓个现行。
现在倒好,打草惊蛇。
佟湘玉哭丧着脸:“算咧算咧,破财消灾。大家都回去睡吧,明天再说。”
众人悻悻散去。
老白留下检查门闩,嘴里嘀咕:“真邪门,这手法……挺利落啊。”
我回到房间,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
是佟湘玉和一个小个子男人。
那男人尖嘴猴腮,穿着绸缎衣裳,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佟掌柜,不是我不讲情面,这账都拖了多久了?今天必须结清!”男人敲着柜台。
佟湘玉陪着笑:“侯老板,再宽限几天嘛,最近生意不好……”
“少来这套!”侯老板瞪眼,“谁不知道你同福客栈日进斗金?今天拿不出钱,就拿你这客栈抵债!”
佟湘玉脸色蜡黄。
老白和小郭他们围在旁边,敢怒不敢言。
我站在楼梯口看。
侯老板瞥见我,上下打量:“哟,生面孔?住店的?劝你换个地儿,这客栈快黄铺了!”
佟湘玉赶紧说:“这是赵先生,写话本的文化人!是额请来给客栈写传记的!”
侯老板嗤笑:“还写传记?先顾好眼前吧!”
他又逼问了几句,最后甩下一句“下午我再来,拿不到钱,等着收铺子!”,带着家丁走了。
佟湘玉瘫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掌柜的,咋办啊?”老白问。
“能咋办?额哪儿还有钱?昨晚刚被偷……”佟湘玉抹眼泪。
小郭咬牙:“肯定是那侯扒皮自己派人来偷的!逼我们还债!”
吕秀才摇头:“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
李大嘴拍胸脯:“掌柜的别怕,我找我姑父借点!”
莫小贝小声说:“我……我还有几个铜板……”
气氛沉重。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才来一天,但这群人的吵闹和热情,居然让我有点……留恋?
操!我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我走过去。
“佟掌柜,欠了多少?”
佟湘玉抬头看我,眼圈红红:“二十两银子……不是啥大数,可眼下……唉!”
二十两。
对我而言是巨款。
但我口袋里,有上次卖话本剩下的最后一点散碎银子,加上几枚铜钱。
还有一块祖传的玉佩,或许能当几个钱。
我摸出那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
“我这儿……有点,先应应急。”
佟湘玉愣住了。
老白他们也愣住了。
“赵先生,这……这咋好意思……”佟湘玉结巴起来。
“拿着吧。”我把袋子推过去,“就当……房钱。”
其实连零头都不够。
但心意到了。
佟湘玉看着我,眼神复杂。
突然,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赵先生!额……额都不知道说啥好!你放心,这钱额一定还!加倍还!”
她的手心很暖,有点粗糙。
我抽回手:“先过了这关再说。”
老白拍拍我肩膀:“哥们儿,够意思!”
小郭也冲我竖大拇指:“赵先生,仗义!”
吕秀才文绉绉地说:“赵兄高义,在下佩服!”
李大嘴嚷嚷:“中午给你加个蛋!”
莫小贝递过来一根糖葫芦:“请你吃!”
我他妈居然有点感动。
真没出息。
下午,侯老板果然又来了。
佟湘玉把我的钱加上客栈凑的一些铜板,勉强凑了几两银子,陪着笑递过去。
侯老板掂量着钱袋,冷笑:“就这么点?打发要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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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老板,再通融通融嘛……”佟湘玉哀求。
“不行!”侯老板眼一瞪,“拿不出二十两,现在就搬!”
他身后的家丁开始驱赶店里的客人。
老白上前理论,被推了个趔趄。
小郭要动手,被吕秀才死死拉住。
眼看要闹大。
我脑子一热,站了出来。
“侯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逼人太甚,恐怕不美。”
侯老板斜眼看我:“你谁啊?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我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重要的是,佟掌柜并非赖账之人,只是暂时困难。你把她逼急了,客栈开不下去,你一文钱也拿不到。不如宽限几日,大家和气生财。”
侯老板哼了一声:“你说宽限就宽限?你算老几?”
我深吸一口气:“这样,我做个保人。三日内,佟掌柜若还不上钱,我……我负责。”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负个屁责!我自身难保!
但箭在弦上。
侯老板打量我几眼,似乎觉得我像个穷酸文人,没油水可榨,但话说到这份上,他哼了一声:“成!就给你个面子!三天!三天后拿不出钱,连你一块儿告官!”
他带着人走了。
客栈里一片寂静。
佟湘玉看着我,眼泪汪汪:“赵先生……你……你这让额说啥好……”
老白凑过来:“哥们儿,你真有办法弄到钱?”
我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三天。
我上哪儿变出二十两银子?
除非……
我看向手里的纸笔。
除非我能写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本,立刻卖个大价钱。
操!
比登天还难。
晚上,我点灯熬油,搜肠刮肚。
写英雄传奇?太老套。
写才子佳人?腻味。
写神怪志异?市场饱和。
楼下的喧闹似乎也平息了,大家都心事重重。
半夜,我写得头晕眼花,出门透气。
看到后院井边坐着个人影,是佟湘玉。
她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月光照在她身上,有点孤单。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佟掌柜?”
她赶紧擦眼泪,抬起头,强挤出一个笑:“赵先生还没睡啊?”
“睡不着。”我在她旁边坐下。
一阵沉默。
只有虫鸣。
“额是不是很没用?”她突然说,“连个客栈都守不住。”
“不是你的错。”我笨拙地安慰。
“额当初嫁到七侠镇来,想着能过安生日子,谁承想……相公死得早,留下这么个客栈和小贝……”她声音哽咽,“额就想把客栈经营好,把小贝拉扯大,咋就这么难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侯老板那钱,是之前进货赊的账,本来想着很快能周转开,谁知……”她叹口气,“赵先生,你的好意额心领了,但这事你不能掺和,明天你就走吧,额不能连累你。”
我摇摇头:“现在走,不像话。”
“可……”
“总有办法的。”我说,虽然自己都不信。
又坐了一会儿,我回屋了。
看着桌上写废的稿纸,一股邪火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