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项检查结果都显示,他非常健康,至少生理上是如此。
医生委婉地建议他去看看精神科。
他没有去。
因为他发现,那部小说的销量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排行榜上,它像一根钉死在第一位的柱子,将其他书远远甩开。
网络上,关于它的讨论铺天盖地,却鲜有具体的读后感。
人们只是反复说:“必须读。”“停不下来。”“好像……好像它认识我。”
与此同时,他开始收到读者的信件。
不是电邮,是手写的实体信。
字迹各异,内容却越来越相似。
“谢谢你的书,它解答了我一直以来的困惑。”
“我仿佛在书里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它就在我枕头下面,每晚我都读一遍。”
最后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深褐色墨水写的话,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喂饱了它,现在,轮到我们喂养你了。”
恐惧如冰水浇头。
他想起了祖父的恐惧,想起了那条家规。
他冲回书房,翻出那叠原稿,再次试图烧毁。
这次,他用了最强力的喷火枪。
火焰将稿纸吞没的瞬间,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而是直接从他大脑深处响起的,亿万人的、混乱的哀嚎与呢喃。
火焰中,稿纸依然完好。
纸上的字迹却活了,像黑色的触须一样扭动、蔓延,爬满了他的书桌、地板、墙壁……
爬向了他。
他丢下喷火枪,夺门而逃。
不敢回家,他住进了酒店顶层最贵的套房。
没有书,没有纸,他命令服务员清空了房间里所有带文字的东西。
他拉上厚重的窗帘,将自己隔绝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
起初的几天,似乎有效。
噩梦减轻了,那些幻听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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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一口气,也许……也许只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了。
第七天夜里,他被一种强烈的冲动唤醒。
不是惊醒,而是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心里有个清晰无比的声音在说:“写。”
手指痒得钻心。
他找不到纸笔,冲动却如海啸般无法抑制。
他用指甲在酒店的壁纸上划。
一开始是无意识的线条,很快,变成了工整的字。
是他那部小说里的句子。
一句,又一句。
他停不下来。
指甲劈裂,鲜血渗出,在米色的壁纸上留下暗红黏腻的痕迹,混合着字迹,狰狞可怖。
直到天色微亮,他面对着写满整整一面墙的、血红色的“作品”,瘫倒在地,终于崩溃地嚎哭起来。
他决定回家,做最后的了断。
既然毁不掉,那就彻底封印。
他买了一个厚重的铁柜,准备将原稿锁进去,然后沉入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