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在母亲的老相册里，翻到一张从未注意过的照片。那是她五岁时在家门口的留影，穿着花裙子，笑得灿烂。背景是她家那扇旧式的、带玻璃格子的木门。

玻璃的反射里，门内的黑暗中，挤着四五张紧贴玻璃的、压扁变形的脸！那些面孔苍白如纸，眼睛的位置只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看着”镜头外的小女孩！

照片背面，是母亲娟秀却颤抖的笔迹：“芸芸说门里有‘影子朋友’，我骂她胡说。可昨晚起，所有门的内侧都开始出现指甲印。我不敢告诉她爸爸，他一定会说我们疯了。”

赵晓芸浑身发冷。她想起母亲在她七岁时突然病逝，死前总喃喃“它们要出来了”。父亲则在她成年后失踪，只留下一张字条：“我守不住了，它们认得我们的血。”

血？她猛地割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血珠抹在自家大门上。

刹那间，所有门——大门、卧室门、橱柜门、甚至冰箱门——同时从内侧传来疯狂的撞击声！咚咚咚！哐哐哐！仿佛无数被囚禁的东西正疯狂地想破门而出！门板剧烈震动，木屑簌簌落下！

“开门……”嘶哑的、重叠的声音从每一扇门后渗出，钻进她的耳朵，“你的血……钥匙……回家……”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却看见整栋楼的每一扇门前，都站着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邻居。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她，嘴角咧开一模一样的、非人的笑容。

“你唤醒了它们，”对门的老人幽幽地说，他的眼睛没有倒映任何光线，“现在，所有的门都开了。”

赵晓芸回头，看见自己家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正在她眼前无声地、缓缓地向内打开。门后的黑暗浓稠如墨，许多惨白的手臂正从黑暗中伸出，朝着她的方向抓挠、挥舞。

更恐怖的是，那些手臂的轮廓……竟与她自己的手臂，惊人地相似！

“不——！”她转身向楼梯逃去。

楼梯间的防火门突然自动关上，严丝合缝。门上油漆剥落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那是她自己的脸！但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正流淌着黑色的泪痕！

“你以为你在逃？”那张嘴在木纹上开合，发出她自己的声音，“你一直都在门里啊。从你出生那一刻，你就被关进了这具身体的‘门’内。而我们……才是真正该在外面看着你的！”

赵晓芸瘫倒在地。她摸向自己的脸，触感冰冷僵硬，像在抚摸一扇木质门板。她的眼睛，仿佛成了猫眼，看到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她的耳朵里，充斥着无数指甲刮擦内部颅骨的声音——从她自己的脑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