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所有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
每扇门后,都站着一个人。他们有着和邻居、路人、亲友一模一样的外表,但眼神却像照片里那些玻璃后的脸孔一样空洞。他们走了出来,动作僵硬却迅速,将她团团围住。
“欢迎回家,”他们齐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满足,“现在,轮到我们去你的‘外面’看看了。”
赵晓芸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站了起来,对着她——那个瘫软在地、正在逐渐变得透明虚化的意识——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诡异的微笑。然后,那个“赵晓芸”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她原本生活的世界。
而真正的她,感觉正被无数冰冷的手拖向那扇打开的、通往无尽黑暗和刮擦声的家门。
门,在她眼前缓缓关闭。
最后一线光消失前,她听见那个顶替了她的声音在门外欢快地说:“这扇‘身体’的门,用起来真不错。下次,该轮到谁出去了?”
无数兴奋的、嘶哑的声音在周围的黑暗里响起,争先恐后:
“我!我!”
“我守了七十年了!”
“用我的指甲!我的指甲最硬,最适合刮门……”
刮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从她的身体内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尖利的指甲,耐心地、一下一下地,刮擦着她意识最后的容器,寻找着出来的缝隙。
黑暗,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