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江辰”开始动了。他模仿着江辰早上刷牙时习惯性的左顾右盼，模仿他焦虑时啃拇指指甲的小动作，甚至用一种极其私人的、只有江辰独处时才有的颓丧姿势，坐到了舞台中央的一把椅子上。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停下……”江辰低声说，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让他停下！”

梁远终于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专注。“看下去，”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才是‘劝说’该有的样子。”

台上的“江辰”开始说话，内容正是傍晚时分，江辰向梁远倾诉的那些对父母、对家规的怨恨与疲惫。语气、停顿、哽咽的时机，分毫不差。

然后，“梁远”从舞台另一侧走了出来。那也不是真的梁远，但同样模仿得惟妙惟肖。

“舞台剧”进入了“劝说”环节。假梁远重复着晚上那些温暖的话语，握着假江辰的手，眼神充满鼓励。

假江辰慢慢被“说服”，脸上露出挣扎后妥协的疲惫。

观众席鸦雀无声，只有江辰越来越粗重的喘息。这不是表演！这是复刻！是把他最私密的时刻赤裸裸地剖开展览！

他想起身离开，双腿却像灌了铅。

舞台上的情节继续推进。被“说服”的假江辰，依照“家规”，在午夜前锁好了舞台道具门，拉上幕布当作窗帘，躺下。

舞台灯光暗下，只剩下一点幽绿的光，照着他假寐的脸。

寂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那扇被特制黄铜门栓（道具做得极其逼真）锁好的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

没有任何人碰它。

一个模糊的、高大得不自然的身影，侧着身，从狭窄的门缝里“滑”了进来。它没有脸，或者说，它的脸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阴影。

它走向床上假寐的“江辰”。

江辰看得浑身血液冻结。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

小主，

那影子俯下身，伸出细长如竹节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江辰”的脸颊。然后，它张开了嘴——那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幅度，里面是密密麻麻、螺旋排列的尖锐牙齿。

它朝着“江辰”的脖子，缓缓咬下。

“不——！！！”

江辰终于爆发出嘶吼，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舞台上的景象瞬间消失了。灯光大亮，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破旧的布景。观众席上的人也同时站起，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江辰。

江辰看到了他们的脸。

每一张脸，都是他自己的脸！惨白，麻木，眼睛空洞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