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就是我的想法。”他眼神坚定,“我要通电全国,支持革命。”
我知道,大祸要临头了。
果然,三天后,兵变。
副官们带兵冲进督军府,要“清君侧”。
卢督军被围在书房,他看着我:“安大夫,我胸口疼。”
我掀开他衣服,看见手术刀口裂开了,渗着血。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一颗小心脏,在皮下跳。
“它……要出来……”卢督军苦笑,“我压不住它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撞开。
副官冲进来,举枪对准他。
卢督军忽然暴起,动作敏捷得不像老人,一把夺过枪,反手将副官按在墙上。
“你们……都该死……”他声音变了,变成那个革命党的声音,“军阀!走狗!”
他开枪,打死了副官。
其他士兵见状,一齐开火。
卢督军身中数弹,倒在地上。
胸口炸开,那颗革命党的心跳了出来,落在地上,还在扑通扑通跳。
士兵们吓傻了。
我趁乱逃走。
回到诊所,我锁上门,浑身发抖。
,终究是邪术。
两颗心,两条命,都毁在我手上。
我决定收手。
再也不做这种手术了。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找上门。
他戴着圆眼镜,文质彬彬,手里拎着个皮箱。
“安景明安大夫?”
“是我。您是哪位?”
“我姓陈,是个教书匠。”他坐下,打开皮箱,里面不是书,是厚厚一叠病历,“我儿子病了,想请您看看。”
“什么病?”
“他半年前受了刺激,从此不会哭,不会笑,像个木头人。”陈先生推过一张照片,“西医说是‘情感缺失’,无药可治。我听说您有祖传的医心术,特来相求。”
照片上的青年,眉目清秀,但眼神空洞。
“陈先生,您搞错了,我只是个心理医生。”
“卢督军父子的事,我都知道。”陈先生压低声音,“安大夫,我不问您的手术从哪来,我只求您救我儿子。多少钱都行。”
“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儿子是替人顶罪才变成这样的!”陈先生忽然激动,“他同学游行被抓,他替人认了,在牢里受了刑,出来就成了这样!他是个好孩子,不该这样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想起了那个革命党。
同样是年轻人,同样被这世道毁了。
“让我看看令郎。”
陈先生儿子叫陈望,确实如他所说,面无表情,问十句答一句,像个精致的偶人。
我检查了他的心脉,发现心窍处有郁结,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是不是受过重击?胸口?”
陈先生想了想:“在牢里……被狱卒用枪托砸过胸口。”
我明白了。
情感虽属神魂,却也依托心脉。心脉受损,情绪便无处通达,淤积成“情栓”,人就成了木头。
要治,确实需要“通心”。
但不必换心。
“陈先生,令郎的病,或许有别的治法。我用金针通窍,佐以汤药,或许能见效。不必换心那么凶险。”
“真的?”陈先生抓住我的手,“安大夫,您要是能治好望儿,我……我这条老命都是您的。”
我开始了治疗。
金针渡穴,药汤调理。
陈望的情况,竟真的慢慢好转。
他开始有表情了,会皱眉,会抿嘴,偶尔还能说句长话。
陈先生高兴得老泪纵横。
我也松了口气。
总算,救了一个人。
可就在治疗快结束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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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诊所门被砸响。
我开门,是陈先生,浑身是血,怀里抱着陈望。
“安大夫!救命!有人要杀我们!”
我赶紧让他们进来,锁好门。
“怎么回事?”
“是……是警察厅的人。”陈先生喘着气,“他们不知怎么知道了望儿在你这治病,说……说你是革命党同伙,要抓我们回去审问。”
我心头一紧。
卢督军的事,终究还是牵连到我了。
“你们先躲一躲。”我带他们进密室,“天亮前别出来。”
安顿好他们,我回到诊室,想着怎么应对。
忽然,我闻到一股怪味。
不是血腥味,是……防腐药水混着淡淡尸臭。
我循着味道,走到陈先生刚才坐的椅子边。
皮箱还在地上。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
里面不是病历。
是手术器械。
崭新的,锋利的手术刀、钳子、针线,还有……一瓶福尔马林,泡着一颗萎缩的心脏。
心脏上贴着一张标签:陈望,民国十四年腊月。
民国十四年?
那不是两年前吗?
陈望不是还活着吗?
我头皮发麻,冲到密室,掀开陈望的衣服。
胸口,赫然有一道长长的、愈合不久的刀口!
“你们……”我后退。
陈先生缓缓站起来,脸上的惊慌消失了,只剩下诡异的平静。
“安大夫,既然你发现了,我就不瞒了。”
“陈望……早就死了。”他抚摸着儿子的头发,“两年前,游行时中流弹,打中心脏,当场就死了。但我舍不得他,我用冰棺存着他的身体,到处找能让他‘活’过来的方法。”
“直到我听说你的换心术。”
“所以……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