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深夜,他被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香呛醒。那香气来自密室!门缝里,正幽幽飘出青烟。锁头完好,可果核不翼而飞,香炉余温尚在,似有人刚刚在此焚香。
谁进来过?
家宅开始怪事频发。老仆夜半总见廊下蹲着个玩布偶的小女孩,一回头又不见。厨房的剩肉次日布满细密牙印,似被极小的嘴啃过。赵青临自己的鼻子也开始出错,时而闻见满室芬芳,时而一切气味皆绝,饭菜入口如同嚼蜡。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在梦中“尝”到气味。
梦里,他站在无边旷野,空中飘来焦糊味,他舌尖立刻泛起烤肉烧灼的苦涩;一阵腥风过,嘴里便满是生血的铁锈咸腥。一夜,他“尝”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极致的鲜甜温润,带着蓬勃生机,诱得他涎水直流。醒后,那滋味萦绕不散,他失魂落魄,只想再“尝”一次。
他猛然想起灰袍人——“引魂香”!
那香引的,究竟是谁的魂?
赵青临疯了一样冲去城北枯井。布偶不见了。井沿,却多了一串湿漉漉的小小脚印,延伸向黑暗。
循迹而去,竟回到自家香料铺后巷。脚印消失在墙根狗洞。洞里,塞着那个湿透的布偶,两颗纽扣眼幽幽“看”着他。布偶怀里,紧紧抱着他密室丢失的果核!
赵青临汗毛倒竖,一把火将布偶烧成灰烬。果核在火中“吱吱”尖叫,渗出黑色油脂,异香冲天。他以为事了。
可他错了。
自那以后,他彻底失去了正常嗅觉。世间一切,闻来皆寡淡如水。唯有那异香,日夜在他鼻尖心头萦绕,勾魂摄魄。他迅速憔悴,双眼深陷,如同染上烟瘴。
“东家,您得瞧瞧大夫。”老仆忧心忡忡。
“瞧什么?我没病!”赵青临咆哮,声音嘶哑,“我只是……只是需要那香!”他眼底燃着贪婪的绿火。
他开始不择手段搜寻异香线索。翻遍古籍,访遍野僧妖道,终于在一卷残破《西域异物志》夹页里,找到一段模糊记载:“尸陀林中有异树,结果如小儿拳,其核黑。焚之,气异香,能通幽冥,引人欲念。久嗜,身渐朽,神为香蚀,终成‘香蜕’,不复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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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蜕?
赵青临如坠冰窟。他想起灰袍人指甲里的黑泥,那不像泥土,更像……腐殖物!
他冲回郁馥斋,翻出当日灰袍人留下的陶瓶,用银刀细细刮擦瓶底。一层黑垢落下,露出极小一个阴刻图案:一座塔,塔周似有无数扭曲手臂伸出。
是“尸陀林”的标识!那灰袍人,莫非来自传闻中天竺弃置尸体的恐怖林地?
当晚,异香又至。
这次,它不再无形,而是化作淡青色薄雾,从门缝、窗隙丝丝渗入,将他包裹。雾中,响起那灰袍人“喀喀”的笑声,还有无数细碎咀嚼声、吞咽声。赵青临惊恐地看见,自己手臂皮肤下,竟有芝麻大的凸起在缓缓蠕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淡青痕迹,散发异香!
他成了活的香炉!
“啊——!”他惨叫着抓挠手臂,皮开肉绽,流出的血竟是青黑色,异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