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邮路无尽途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2602 字 3个月前

各位看官,您且沏上一壶浓茶,点上一盏油灯,听我唠叨一桩前朝光绪年间的怪事!

这事儿啊,得从咱们这行当里一个叫赵四的邮差说起。

赵四这人呐,长得尖嘴猴腮,一副溜光水滑的机灵相。

他整天骑匹瘦马颠儿颠儿地跑官道,嘴里永远叼着根草杆儿。

您要问他有啥本事,嘿,那就是见钱眼开,胆子比芝麻粒儿还小!

但他偏偏敢接那些别人躲着走的晦气信件,为啥?赏钱厚呗!

那年头儿正是乱世,稀奇古怪的委托多得是。

这天傍晚,赵四刚在驿站灌完二两烧刀子。

驿站老板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个油布包。

那布包摸上去湿漉漉凉冰冰,活像块冻僵的肥肉!

赵四膈应得直咧嘴,可瞥见布包缝里露出的银元角儿,眼睛顿时亮了。

老板压着嗓子嘱咐,“务必在子时前送到三十里外黄桷坳,交给村头井边的刘婆婆。”

赵四嘴上应得脆生,“得嘞,您放一百个心!”

心里却嘀咕,这黑灯瞎火跑荒山,不是阎王爷催命嘛!

可掂量着怀里沉甸甸的定金,赵四咬咬牙还是上路了。

起初月光还算亮堂,山道两旁树影婆娑。

不知怎的,越往黄桷坳方向走,那月亮竟渐渐泛出猩红色!

周围静得吓人,连声虫鸣都没有,只有马蹄哒哒敲着地面。

赵四后颈子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嘴里胡乱哼着小曲儿壮胆。

忽然间,他胯下那匹老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赵四险些被甩下马背,骂骂咧咧勒紧缰绳。

定睛一看,前方山路正中竟摆着三双绣花鞋。

那些鞋子红艳艳的,鞋尖齐齐对着赵四方向。

月光照在绣鞋金线上,折射出诡异的光斑。

赵四头皮嗡地炸开,冷汗唰地浸透里衣。

他想起老人常说的“鬼拦路”,吓得牙齿咯咯打架。

但转念一想,怀里银元叮当响,便硬着头皮催马绕行。

老马却像钉在原地,任凭抽打也不肯挪半步。

就在这时,那三双绣花鞋竟自己调转方向,鞋尖再次对准赵四!

“我的亲娘祖宗!”赵四怪叫一声,滚下马背。

他连包袱都顾不上拿,连蹦带跳往路边草丛钻。

背后传来细细碎碎的笑声,像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

赵四拼命跑啊跑,不知摔了多少个狗吃屎。

直到一头撞上棵老槐树,眼前金星乱冒才停下。

回头望去,山路早已消失不见,四周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

他哆哆嗦嗦摸向怀里,还好油布包还在。

可手指触到的瞬间,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布包正在有节奏地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那节奏慢得像垂死之人的心跳。

赵四惨叫着想扔掉布包,可手指像被黏住般动弹不得!

布包表皮渗出黏腻冰冷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一股甜得发腻的腐臭味钻进鼻孔,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正当他几乎昏厥时,雾气深处亮起一点幽幽绿光。

是个提着灯笼的老妪,佝偻着背缓缓走近。

赵四像抓到救命稻草,哭喊着,“可是黄桷坳刘婆婆?”

老妪在五步外停住,灯笼举到脸前。

那张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坦的蜡黄色皮肤!

赵四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抽气声。

无面老妪伸出枯枝般的手,指了指他怀里的布包。

布包竟自动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里面根本没有书信,只有一团纠缠蠕动的黑色发丝!

发丝间夹杂着细碎的白色颗粒,凑近看竟是人的牙床!

赵四裤裆一热,尿骚味混在腐臭里弥漫开来。

无面老妪的脖颈处裂开一道缝,发出锯木头般的声音,“送错了。”

话音刚落,那些发丝猛地炸开,如同活蛇般扑向赵四!

赵四抱头鼠窜,却被发丝缠住脚踝狠狠拽倒。

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爬,直往皮肉里钻!

他疼得满地打滚,指甲抠进泥土里折断了好几根。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远处传来雄鸡报晓声。

发丝瞬间缩回布包,雾气消散,天边泛起鱼肚白。

赵四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气。

再看怀中,油布包好端端躺着,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但小腿上密密麻麻的血洞,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四这回真怕了,琢磨着赶紧退回定金了事。

可当他掏出银元时,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那些分明是给死人烧的纸钱元宝!

纸钱边缘还带着未燃尽的焦黑,一碰就化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