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书房内气氛微微一变。宇文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咳嗽也稍缓了些。皇帝杨广再次驾临东都,这是大事,也是他宇文家必须全力应对的要务。
“确实,陛下明日便到……” 宇文述喃喃重复,疲惫地闭上眼,“比起追查失窃之事,迎接圣驾、侍奉左右,才是眼下头等大事。化及,智及,你二人今夜便开始准备,一应仪程、贡品、护卫,绝不能有丝毫差错。老夫……老夫这副身子,明日恐怕还得强撑起来面圣。”
他语气中的无奈与颓丧显而易见。长生梦碎,又遭此打击,明日还要拖着病体去应付那位多疑善变的皇帝,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宇文化及连忙躬身,难得认真说道:
“父亲放心,儿等必定安排妥当!”
六爷闻言,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陛下确实明日就到洛阳!刚刚自己也只是适当询问,想不到真的那么快。而这个时间点,与那“蒙面密使”的出现、以及其话语中透露的“陛下早已关注”的信息,何其吻合!若那人真是密使,今夜取印,陛下明日抵洛,一切顺理成章!这几乎是在为那蒙面人的说辞,添上了一枚最有力的砝码!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迎接圣驾,确需万分谨慎。某家也会加强府内及大人出行时的护卫。”
玄嗔将六爷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云更重。六爷方才在空中那看似凌厉实则可疑的拦截,以及此刻对“陛下将至”消息的平静接受,都让他觉得不对劲。但他没有证据,此刻宇文述身体堪忧,皇帝将至,也不是深究内讧的时候。
他也只是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淡淡道:
“贫道明日会随行,以防万一。或许……也能寻机窥探一番,是否有可疑人物接近圣驾。”
六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沉稳:
“有劳先生。”
今晚事多,每个人心中都是乱七八糟,当然,也包括许远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