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鲜活而洪亮,在这死寂的洞窟中回荡,竟驱散了几分阴冷。
就在啼哭声发出的刹那,万青周身那维持悬浮的微妙力量仿佛骤然消散。
她身体一软,连同身前那啼哭的光球,一前一后,自空中缓缓坠落。
“接住!”
许远低喝一声,早已抢上前去,双臂一伸,稳稳将坠落的万青横抱入怀。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却气息平稳,只是彻底昏睡过去。
另一边,秦谷子也几乎同时扑到,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在那光球即将触地之前,堪堪将其接住。光芒在他怀中迅速收敛,显出一个裹在淡淡光晕里、皱着小脸、正张嘴啼哭的婴孩模样。
秦谷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胳膊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这洪亮啼哭的小小一团,脸上混杂着震惊和茫然,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许远抱着昏迷的万青,看向秦谷子臂弯中那啼哭不止的光晕婴孩,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却又被这离奇而鲜活的一幕牵出万千复杂心绪。
树涯那苍老且依旧清晰的声音,在洞窟中缓缓响起,解答了秦谷子怀中那婴孩啼哭带来的无声疑问:
“此新生灵……便是那饕餮本源意志,借由血肉孕育、神器镇压、生机浇灌而成的……化实之形。”
它的声音顿了顿,暗红微光扫过那裹在光晕里、已沉沉睡去的婴孩。
“此刻,它初生孱弱,意志最为纯粹,却也最为脆弱。若此刻施以雷霆手段,将其形神一并……泯灭。”
树涯的话语里不带丝毫情绪,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那么,这份源自上古的凶戾意志,便将彻底烟消云散,再无后患。可谓……一劳永逸。”
“一劳永逸”四个字,让洞窟内的空气微微一沉。
许远抱着昏迷的万青,秦谷子托着那沉睡的婴孩,都没有立刻接话。
“但是,”树涯话锋一转,那两点微光似乎落在了万青苍白的脸上,“此物毕竟借由这位姑娘的本源精血孕育而生,其形骸根基之中,已不可避免地融入了她的部分血脉与气息。二者之间,有了斩不断的……亲缘牵连。”
就在这时,许远臂弯中的万青,睫毛忽然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很快便聚焦起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许远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以及……秦谷子怀里那团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东西”。
“你醒了?”许远连忙小心地扶着她落地,让她靠着自己手臂站稳,“感觉怎么样?”
万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点头回应。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秦谷子怀中,那光晕里皱巴巴的小脸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奇异共鸣,让她心头猛地一颤。那是……从她身体里分离出去的一部分。
几乎在同一时刻,许远的脑海中,响起了小钟略显疲惫但已恢复清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