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此刻的杨玄感如同困兽,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左冲右突。他铠甲上满是刀痕箭创,头盔不知何时被打落,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中长剑早已砍得卷刃。
“保护大将军!”
“往西边撤!进那片林子!”
忠心耿耿的老亲卫们不断用身体为他挡下流矢和冷枪,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个跟随杨家多年的老部下,被敌军骑兵的长矛捅穿胸膛,临死前还死死抱住长矛,对着目眦欲裂的杨玄感嘶声喊:
“主公……走啊!”
杨玄感双目含泪,却只能被剩余亲兵裹挟着,跌跌撞撞向一处相对僻静、背靠山岩的狭小坳地退去。
那里地形稍缓,有片稀疏树林和乱石,是他们最后的喘息之地。
负责断后和侧翼掩护的,是他的弟弟杨积善。杨积善武艺不如兄长精熟,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悍勇,带着一队死士且战且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血流如注,却死死钉在兄长侧后方,将追兵一波波拦下。
“大哥!快走!进山坳!”杨积善嘶吼着,一刀劈翻一个试图绕过他的敌兵,自己后背却也被划开一道血口。
杨积善见兄长暂时安全,心中稍定,正要带着残余的死士也退入坳地固守。
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沉凝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这气息不是来自外面喧嚣的战场,而是来自……坳地深处,那片阴影最浓重的山壁之下。
“谁!”
杨积善和剩余的死士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刀剑齐指。
只见那片阴影中,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袍身影,缓缓踱步而出。他步伐很慢,面容平凡,眼神古井无波,正是之前与许远有过交手、立下规矩后便一直未曾现身的——六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