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如临大敌的杨积善等人，那双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睛，静静地落在了被亲卫护在中间、拄剑喘息、满身血污的杨玄感身上。

六爷的目光与杨玄感对上。

杨玄感喘息稍定，看着这个灰袍人，心中警铃大作。那股深不可测、与周围战场格格不入的气息，让他瞬间明白，这老头定然是实力强横。

“阁下……是谁？”杨玄感握紧卷刃的长剑，沉声问道，声音因疲惫和伤痛而沙哑。

六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外面隐约的喊杀声：

“杨玄感，我是来取你首级一用。”

此话一出，杨玄感这边的死士，反而有些不再惧怕了。

他们之中，也是有实力强劲的异士，在之前的对决中，也是有见过这个六爷能够腾空而行，这定然是至臻水平了。

但此等轻蔑践踏之言，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最后一分血性。

“狂徒！安敢辱我主公！”

一名修为已达七阶、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魁梧异士率先踏前一步，手中重刀嗡鸣作响，土黄色灵力勃发，竟在身前凝聚出半尺厚的岩甲虚影。

他是杨玄感麾下异士营的统领，此刻怒目圆睁：“想动大将军，先从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保护主公！”

其余死士，无论是否是异士，都是红着眼嘶吼起来，迅速结成一道单薄却坚定的人墙。

杨积善更是横移一步，与那七阶异士并肩而立，手中长剑虽微微发颤，目光却死死锁住灰袍人，低吼道：“大哥，我挡住他，你快走！”

杨玄感看着这些追随自己至今、明知必死却无一人后退的兄弟部下，咽喉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六爷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依旧试图阻挡他的人，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遥远的追忆。

但他并未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