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女国际农学院”的建立,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赵小满的预期。西域与南洋使者的成功归去,以及朝廷明发天下的诏令,使得这座位于北地乡村的学府,迅速成为了周边邦国眼中获取大燕农业瑰宝的圣地。求学者不再局限于最初的使者团队,更多的、怀着各种目的与渴望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丰女村。
面对这些背景迥异、需求不同的“学生”,赵小满很快意识到,沿用教导丰女村孩童或大燕农人的那套方法,是行不通的。必须因材施教,更准确地说,是因土施教。
这一日,农学院那间最大的讲堂内,坐下了新一批较为特殊的“学子”——三位来自不同国度的使者。他们并非普通的求学青年,而是肩负着为国引进良种技术的重任,本身也对农事有一定了解,甚至可称得上是其国内的农事专家。
一位是来自西域高昌国的副使,名叫阿史那贺鲁,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其国深处内陆,干旱少雨,对耐旱作物渴求最甚。
一位是来自南洋室利佛逝国的王子,名叫普特拉,年轻而充满活力,皮肤黝黑,对一切充满好奇,其国湿热多雨,河网密布,土地肥沃但也易发病虫害。
另一位,则是来自北方草原回鹘部的长老,名叫巴特尔,沉默寡言,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其部以游牧为主,但近年来也开始尝试在河谷地带进行小规模定居农耕,寻求补充。
赵小满端坐于讲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位气质迥异的学生。她没有立刻翻开任何书卷,而是命人端上了三个陶盆。盆中并非“丰女一号”的粟种,而是分别盛放着来自三人故国的土壤样本——来自高昌的干涸沙壤、来自室利佛逝的粘稠红泥、以及来自回鹘草原河谷地带的、夹杂着草根的黑色沃土。
“诸位远来辛苦,”赵小满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通过通译传达,“今日我们不论种,先论土。”
她走下讲台,来到阿史那贺鲁面前,示意他观察那盆沙壤。“阿史那使者,请用手感受这土的质地。”
阿史那贺鲁依言伸手,指尖传来的是一种粗糙、松散、几乎捏不拢的感觉。他眉头紧锁,这正是困扰高昌农业的根本。
“土质松散,保水保肥能力极差,”赵小满一针见血,“若直接将‘丰女一号’种于此地,即便种子再好,也如将珍珠撒入沙漠,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