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贺鲁脸色微变,这正是他最深层的担忧。
赵小满话锋一转:“然,事在人为。土质不佳,可以改良。”她引着阿史那贺鲁来到讲堂外一片特意预留的、模拟干旱环境的实践田边,田里正试验着几种耐旱的牧草和灌木。
“你看这些植物的根系,何等发达?它们能固沙,其枯叶残枝更能增加土壤有机质。”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掺入了草炭和腐熟粪肥的改良沙土,与之前的样本对比,“于我大燕西北,亦有类似贫瘠之地。我们之法,乃是先种绿肥作物,如苜蓿、草木樨,以其根固土,以其身肥田。待地力稍复,再行播种主粮。同时,需配套挖掘坎儿井或修建水窖,极端注重节水灌溉,每一滴水,都需用在根上。”
她并非空谈理论,而是结合大燕西北边民真实的抗早经验,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步骤。阿史那贺鲁听着通译的转述,看着赵小满手中那团已然有了些许粘性的改良土,锐利的眼神中首次露出了信服与思索的光芒。他意识到,他要学的,不仅仅是一种种子,更是一整套对抗严酷环境的农耕哲学。
接着,赵小满走向普特拉王子。她指着那盆粘稠的红泥:“王子殿下,贵国土地肥沃,水热充沛,此乃天赐之福。”
普特拉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然,福兮祸所伏。”赵小满语气平和,却带着警示,“土壤过粘,透气性差,雨季易成涝渍,根系难以深扎,且湿热环境,最易滋生病虫。”
她带着普特拉来到另一片模拟湿热环境的实践田,这里垄沟挖得极深,田边排水渠纵横。“针对此等土壤,首要便是深翻晒垡,打破板结,并开深沟排水,确保雨停田干。其次,”她指向田边种植的一些特定香草和植物,“可间作或轮作一些具有驱虫抑菌效果的植物,如除虫菊、薄荷等,此为生物防治之法,减少对药物的依赖。至于‘丰女一号’,在此地种植,需特别注意选择地势较高、排水极佳之地,并适当稀植,保证通风透光。”
普特拉王子脸上的骄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领悟。他原本以为大燕的农技主要是关于种子,现在才明白,精细的田间管理同样至关重要,甚至更能决定成败。
最后,赵小满来到巴特尔长老面前。草原长老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盆黑色沃土,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