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赵大柱偷偷藏在了炕洞里?!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的疯婆子和儿子?!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瞬间席卷了赵小满!好一个赵大柱!好一个“老赵家的根”!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点暗黄。额心深处那滚烫的印记骤然一跳!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感知力瞬间穿透烟尘,精准地落在那点暗黄之上!
冰冷!坚硬!带着官印特有的威严感和…赵老栓名字的歪扭感!
就是它!那半张带着官印和名字的残契!赵大柱竟然把它藏在了土炕里!
与此同时,赵大柱浑浊的眼睛也终于适应了昏暗的光线,顺着赵小满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猛地聚焦在炕体崩塌处的那个空洞上!当他看清那点暗黄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我的契!!” 一声变了调的、混杂着惊骇、狂怒和极致贪婪的嘶吼,猛地从赵大柱喉咙里迸发!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布满血丝,脸上所有的惊惧和算计都被一种灭顶的恐慌取代!那是他后半生的指望!是他的命根子!绝不能丢!
他再也顾不得赵小满的威胁,也顾不上一地狼藉和塌陷的土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朝着那塌陷的炕沿豁口扑了过去!枯瘦的手臂带着一股恶风,直直抓向那深藏在泥块中的暗黄契纸!
“爹!那是什么?!” 赵有才也被父亲的疯狂举动惊住,下意识地跟着往前冲。
晚了!
就在赵大柱的手即将触碰到那点暗黄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比他更快!
小主,
赵小满拄着锄柄的手猛地一撑!身体爆发出最后的、燃烧生命本源的力量!她像一道染血的闪电,抢在赵大柱之前,沾满血污和泥灰的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探入那崩塌的泥块空洞之中!
噗嗤!锋利的泥块边缘和断裂的草筋瞬间割破了她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背,带来钻心的锐痛!但她恍若未觉!指尖精准地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纸张边缘!
猛地一抠!一拽!
一张沾满新鲜泥土、颜色暗黄、边缘被撕裂得参差不齐的纸张,被她硬生生从废墟中抠了出来!纸张中央,那半个模糊却威严的朱红官印,在惨淡月光和弥漫的尘土中,如同凝固的血痂,刺目惊心!正是被王桂香撕走、被赵大柱私藏的那半张残契!
“贱人!放下!那是老子的!” 赵大柱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契纸落入赵小满手中,瞬间目眦欲裂!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枯瘦的手带着破空声,狠狠抓向赵小满握着契纸的手腕!
赵小满猛地后退一步,身体踉跄,却死死攥紧那半张冰冷的残契!另一只沾满血泥的手,同时闪电般伸进自己怀中那破败衣襟的最深处——那是她紧贴心脏的位置!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