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印记!”
“她…她额头在发光!”
“那是什么东西?!鬼画符?还是…老天爷给的烙印?”
“我的娘咧…这赵家丫头…她…她到底是什么?!”
惊骇的低语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围观的村民中炸开了锅!恐惧、敬畏、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赵小满额头上那枚淡红色的根须印记上,再也无法挪开!
连疯狂劈砍草茎的赵大柱,和哭嚎的王桂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寂和村民的惊骇所吸引,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河水中昏迷的赵小满。
当赵大柱看到女儿额头上那枚在火光月光下清晰可见的、散发着诡异淡红光芒的印记时,他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暴怒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的恐惧所取代!握着破斧头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起了王桂香疯癫的哭喊“纸发光”、“她是鬼”…难道…难道是真的?!
王桂香更是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哭嚎声戛然而止!她枯槁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惊骇!她死死盯着女儿额头上那枚如同活物般微微脉动的印记,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都围着干什么!让开!” 一个带着威严和惊疑的苍老声音响起。人群被分开,穿着体面棉袍、拄着拐杖的里正陈老秀才,在几个村中老者的簇拥下,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他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目光扫过那片恐怖的草笼和挣扎的赵有才,眉头紧锁。但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河水中昏迷的赵小满身上,尤其是看到她额头上那枚在火光下清晰无比的淡红色根须印记时——
陈老秀才布满皱纹的老脸猛地一僵!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仿佛触及到某种古老禁忌的深深敬畏!他握着拐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 他失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面的话却死死卡在了喉咙里,仿佛那印记本身带着莫大的威压,让他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河滩上,死寂再次降临。只有野草绞杀的“咯咯”声、赵有才垂死的“嗬嗬”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无数道交织着恐惧、敬畏、探究、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如同无形的网,笼罩在冰冷河水中那个昏迷的少女身上,笼罩在她额头上那枚如同大地血脉烙印般的淡红印记之上。
寒风呜咽,吹动岸边枯黄的老槐树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而就在这无边的死寂与注视之下,赵小满紧闭的眼睫,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眉心深处那点翠绿星火,仿佛汲取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微弱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掌…犁…之…女…’
一个模糊的意念,如同沉眠地脉的呓语,在她意识的最深处,随着额头的印记,在月光下悄然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