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第四个…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几位村中最有威望的老者,在短暂的、充满内心挣扎的沉默后,一个接一个,或沉重、或无奈、或带着深深敬畏地,缓缓点下了他们苍老的头颅!
没有言语。只有那无声的颔首。如同古老的石像在命运的风暴前,被迫低下了头颅,承认了某种他们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否认的“事实”!
这无声的集体确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轰——!!!
刚刚平息些许的声浪再次被引爆!但这一次,声浪中那纯粹的质疑和荒谬感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惊骇、茫然,以及一种…被无形力量裹挟、认知被强行撕裂后的微妙倾斜!
“连…连李老叔、赵三爷他们都…都点头了?”
“老天…难道…难道是真的?”
“女子承田…这…这以后…”
“那丫头额头那印记…莫非真是…老天爷给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风向悄然转变!恐惧依旧存在,对未知的敬畏依旧浓重,但“契纸为证”、“耆老默许”、“额头烙印”这三重如山铁证,如同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扭转着根深蒂固的观念!尤其是那些本就活得艰难、隐隐被张寡妇呐喊触动心弦的底层村民,眼神中开始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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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 赵大柱看着几位耆老无声的点头,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精气神,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只剩下绝望的喃喃。
“我的儿啊!快救救有才啊!他快被勒死了!” 王桂香凄厉的哭嚎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那片依旧在疯狂绞杀赵有才的恐怖草笼!赵有才的脸色已经由青紫转为死灰,挣扎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声,眼看就要断气!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拉回这非人的景象!看着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绞杀的妖异绿草,再看看河水中额头烙印着同样非人印记的赵小满,刚刚被契纸和耆老点头撬开一丝缝隙的认知,又被巨大的恐惧和排斥迅速填满!刚刚倾斜的舆论,瞬间又变得摇摆不定!
“草妖!都是这邪祟招来的!”
“快想办法救人啊!赵有才快不行了!”
“陈里正!这…这怎么办?!”
混乱和恐惧再次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人心浮动、舆论微妙摇摆的危急关头——
河水中,一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的赵小满,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眉心深处那点翠绿星火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刺目的光芒!巨大的反噬如同最后的惊雷,狠狠劈落!
“呃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口鼻中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粗布衣衫!眼前彻底被翻腾的血色和无边的黑暗吞没!紧攥着锄柄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鹅卵石河床上!
额头上,那枚淡红色的根须印记,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明亮了一瞬!清晰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随即,光芒迅速内敛、黯淡,化作皮肤下一道极其淡薄、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浅红色纹路,如同大地的血脉悄然隐入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