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快嘴刘立刻接口,唾沫星子飞溅,“克亲!绝对的克亲!克爷克奶克娘克兄!谁沾上谁倒霉!赵大柱夫妇那是被逼得实在没法子了!才忍痛签了那断亲文书!那是割肉啊!还不是怕这疯丫头再祸害他们一家子?张婆子,你倒好,巴巴地捡回去当宝!你命硬是吧?可别连累了咱们全村!”
“克亲”、“疯丫头”、“鬼画符”、“草妖”、“祸害”…这些冰冷恶毒的词汇,如同淬了毒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张寡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反复切割。她枯瘦的身体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和无处宣泄的悲凉!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死死盯着快嘴刘和王婶子,枯裂的嘴唇哆嗦着,想嘶吼,想怒骂,想撕烂这些造谣生事的毒舌!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长期的孤苦和压迫,早已磨掉了她当众辩驳的力气和勇气,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绝望的悲愤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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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说不出话了吧?被我说中了?” 快嘴刘得意地撇撇嘴,眼神更加鄙夷。
“唉,张婆子,听我一句劝,” 王婶子假惺惺地叹气,“趁早把那‘瘟神’丢回沙河滩去!让她自生自灭!也算给你自己积点阴德!别到时候真被她克得…唉!”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哄笑和指指点点。
“就是,沾上那东西,怕是要倒八辈子血霉!”
“张婆子也是可怜,没田没地没依靠,想找个养老送终的,结果捡了个催命鬼!”
“疯病加克亲,啧啧,以后谁还敢靠近村西头那片地?”
“那半亩沙荒地?白送都没人要!沾了她的晦气,怕是连草都长不出来!”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污水,将张寡妇从头浇到脚。她枯槁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得更厉害,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挡在身前的王婶子,踉踉跄跄地朝着村中水井的方向冲去,枯瘦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那么佝偻,那么绝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滔天的恶意彻底压垮。
身后,是更加放肆的哄笑声和更加不堪入耳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