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婆子捡了个疯丫头!绝配!”
“以后就叫她‘疯婆张’!离她远点!”
“还有那个赵小满,也别叫什么五丫头了,就叫‘小瘟神’!‘克死亲’!”
“小瘟神!”
“克死亲!”
这两个如同诅咒般的新名号,被快嘴刘尖利的声音喊出来,瞬间在人群中得到了某种恶意的共鸣,在凛冽的寒风中迅速传播开去。
张寡妇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冰冷的井台上。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井沿粗糙的石壁,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浑浊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污,滚滚而下,砸在冰冷的井台上,瞬间凝结成冰。
她哆嗦着放下打水的破桶,冰冷的井绳勒进她布满血痕的手掌。
污秽的言语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
“疯婆张”… “小瘟神”… “克死亲”…
这用最恶毒的流言编织的污名枷锁,比那破窑的阴风更刺骨,比那河滩的冰水更寒心,沉沉地套在了村西头那一老一少、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灵魂颈项之上,几乎要扼断她们刚刚挣扎出的一线生机。
寒风卷过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呜咽声里,仿佛也浸透了这世间的刻薄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