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穗垂金,粒粒算生

这是属于植物本身、被这极端环境激发出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顽强力量!而她眉心的印记,仿佛成了这顽强力量的微弱增幅器与感知通道。

“渴…” 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顺着根系的延伸,顺着地脉的联系,如同最细微的叹息,传入赵小满的感知。

是那三株血穗!它们的根系,依旧未能真正触及那条三丈深的潜流!浅沟引来的微末湿气,在持续的寒风和盐碱的吸吮下,正迅速消耗!

第二步,便是“引”。

赵小满枯槁的脸上毫无波澜,深陷的眼窝里只有沉静的专注。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透支生命催动地脉。她缓缓走到荆棘刺网的边缘——那片被张寡妇她们用血手刨出、引下过微末湿气的浅沟旁。浅沟早已被寒风刮起的沙尘填埋了大半,沟底只剩下一点冰冷的湿痕。

她蹲下身。枯瘦如柴、布满冻疮裂口和血污泥污的双手,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伸向冰冷坚硬的冻土边缘。没有疯狂的刨挖,没有不顾一切的催动。她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如同抚摸初生婴儿的肌肤。指尖每一次拂过冰冷的盐碱土,都带着眉心印记传来的微弱感应,感受着地底深处水脉的流向,感受着土壤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湿气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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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

眉心印记!如同最稳定的桥梁!

她将残存的精神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极其克制地、源源不断地注入眉心那点微弱的星火。星火微微闪烁,将这股力量转化为一种极其温和却坚韧的“牵引”之力,顺着她与脚下大地的微弱联系,如同无形的根须,沉入冰冷的地底。

没有狂暴的冲击,没有撕裂的剧痛。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如同老牛拉犁般的凝滞感。

但有效!

她清晰地感知到,地底深处那条凝滞的潜流,在这股温和却持续的“牵引”之力作用下,极其极其微弱地…加快了那么一丝丝…渗透的速度!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最轻柔的呼唤,唤醒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挪动!更多的、带着清凉甘冽气息的细微水分子,被这股力量引导着,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盐碱黏土层,朝着浅沟的方向,朝着粟米根系延伸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汇聚…渗透…

浅沟底部,那点冰冷的湿痕,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扩大、加深了一丝?

几乎难以察觉!

但赵小满眉心印记传来的、属于粟米根系的“渴”的意念,似乎…也极其极其微弱地…缓和了一丝?

够了!这就够了!

她立刻停止意念的输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肺腑深处传来熟悉的灼痛,但远未到呕血的极限。她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释然。细水长流,方是生存之道。

第三步,是“护”。

她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血穗宽大叶片上被寒风吹落的沙尘。指尖拂过叶脉间那深刻的暗红纹路,一种血肉相连般的奇异悸动顺着指尖传来。她小心翼翼地检查荆棘刺网的每一处,将被风吹歪的碎石重新压好,将被沙尘半掩的枯草轻轻拨开,露出下面被血与汗浸透的、颜色深沉的土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珍视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日影西斜,寒风更劲。

赵小满终于结束了一日的照料。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蹲在荆棘刺网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最精明的账房先生,死死钉在那三杆暗金色、烙印着血纹的沉重穗苞之上。

穗苞尚未完全成熟,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