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满缓缓直起了腰。
枯槁的身影在灰白的荒地上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如同扎根的磐石。她深陷的眼窝平静地扫过那群远远站着的村民,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最后落在塌鼻子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寒风卷动她空荡荡的破袄下摆。
她枯槁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冰层裂开的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彻骨的寒意与嘲讽。
嘶哑破裂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裹着冰碴子的寒风,清晰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砸在冻土之上:
“验?”
她枯槁的手,轻轻抚过主锄温润光滑的柞木柄,指尖停留在那四个深深刻入木髓、仿佛有微弱青气流转的“女户专用”大字上。
“这锄…”
“…认人。”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塌鼻子,刺向人群里每一个眼神闪烁的男丁。
“不认…”
“…懒汉。”
“认人”二字,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那些心怀鬼胎的村民脸上!尤其是“懒汉”二字,更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赵老三,以及所有企图不劳而获、觊觎他人之物的男人心窝!
塌鼻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豁牙的和其他几个闲汉,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了缩。
荒地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
十把刻着女户姓氏的铁锄,在枯槁的妇人手中紧握,黝黑的锄板在惨淡的日头下,反射着冰冷而沉默的光。
“女户专用”四个字,如同四道烧红的烙印,深深烙进了这片荒原,也烙进了所有听闻此事的村民心底。
流言如刀?
锄魂烙名,更胜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