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王嫂子枯槁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付出，原来是可以换来回报的！汗水，原来是可以浇灌出食物的！不是乞讨！不是施舍！是她用自己的力气，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挣来的！

枯槁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叶。她看看赵小满枯槁却沉静的脸，看看张寡妇和快嘴刘鼓励的眼神，再看看自己沾满泥土、布满细小伤口的手。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酸涩无比！她死死咬住枯裂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那汹涌的泪意。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伸出枯槁冰冷、沾满泥土的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半块深褐色的、粗糙干硬的杂粮饼。

饼入手，沉甸甸的。

带着粮食特有的、温暖的粗糙感。

她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它，仿佛攥着一块滚烫的金砖！指甲深深陷入饼身，留下清晰的指印。

她没有立刻吃。

她枯槁的身体挣扎着，在张寡妇的搀扶下，重新挪回那片三尺见方的土地边。她蹲下身，不顾肋骨的剧痛，枯槁的手极其小心地、在刚播下种子的土地边缘，抓起一小把深褐色的、松软的泥土。

然后，在张寡妇和快嘴刘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在赵小满深陷眼窝沉静的凝视中——

王嫂子枯槁的手，将那半块干硬的杂粮饼，用力地掰下一小块！再将那一小块饼，极其珍重地、混合着掌心里那一小撮温润的深褐色泥土——一起塞进了自己枯槁的、干裂的嘴里！

用力咀嚼！

粗糙的饼渣混合着泥土的微腥颗粒，摩擦着她枯槁的口腔。

干硬得几乎难以下咽。

但她枯槁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刚刚播种的土地，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带着血腥味的虔诚与决绝！

泥土的微腥，混合着杂粮饼粗糙的麦香和苜蓿的微涩，在她枯槁的味蕾上炸开！这不是美味，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苦涩！但每一口咀嚼，都让她枯槁的身体里，那股名为“主人翁”的力量更加凝聚！每一口吞咽，都让她感觉自己与脚下这片深褐色的土地，血脉相连得更紧密一分！

我吃了我的地里的土！

我吃了我用汗水换来的粮！

我王家的！从今往后！生是这地的人！死是这地的鬼！谁也别想再把我拖回那个猪圈！谁也别想！

她猛地抬起头！枯槁的脸上沾着饼渣和泥土，青紫的淤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钢铁般的——光芒！那光芒锐利、滚烫、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疯狂执着，死死钉在赵小满枯槁沉静的脸上！

“噗通！”

王嫂子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残存的力量，挣脱了张寡妇的搀扶，重重地、双膝砸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膝盖撞击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枯槁的头颅却昂着，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那淬火般的光芒，死死盯着赵小满！

“小满…姑娘…” 她枯槁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腥气和泥土味，却又蕴含着一种开山裂石般的决绝力量：

“我王家的…这条烂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这块地…是你给的！”

“这口粮…是你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