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肥腻的脸上露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你得…告!”
“…告她…不守妇道!私通外邪!败坏门风!”
“…告那赵小满…以妖法邪术…蛊惑良家妇女!聚众作乱!图谋不轨!”
“…告到县衙!告到学政!告到…能管这事的所有大人面前!”
“…用你的锦绣文章…用你的圣贤道理…用这世俗的口水…用这夫权的枷锁…”
赵富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狂热:
“…把她们!把她们那点刚刚冒头的邪火!把她们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
“…彻底!淹死——!!!”
“淹死…” 柳文清枯槁的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两个字。枯槁的脸上因极致的怨毒和病态的兴奋而扭曲变形!告!用笔作刀!用墨化毒!用圣贤书当枷锁!把那群贱妇!把那邪祟扫把星!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她们永世不得翻身!他枯槁的手指因激动而痉挛,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冷光!
“…学生…遵命!定当…呕心沥血!写就…诛心檄文!让那群邪祟妖妇…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祠堂内,昏黄的灯光疯狂摇曳。
腐朽的霉味、熏香的酸涩、劣质土烟的呛人,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
祖宗牌位在阴影中沉默。
赵富贵肥硕的身躯陷在太师椅里,细小的眼睛眯着,枯槁的手指缓缓捻动佛珠,如同盘算着猎物的毒蛛。
柳文清枯槁的身影立在角落的阴影中,青衿长衫如同裹尸布,枯槁的脸上是怨毒淬炼出的、森寒刺骨的——冷光。
那冷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穿透祠堂的腐朽与昏暗,遥遥刺向村西头那片在寒风中倔强摇曳的——青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