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河床干裂死寂,如同巨大的、嘲笑着的伤口。
荆棘壁垒观察口后,女户们枯槁的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狂喜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刻骨的绝望和一种被戏耍、被扼住咽喉的巨大愤怒!
张寡妇枯槁的手死死攥着铁锄,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吃人的凶光,枯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快嘴刘精明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
王嫂子瘫倒在窑洞口,枯槁的手指无力地抠着地面,浑浊的泪水混着泥土滚落。
柳绣娘靠在柴房门后,杏眼里刚刚燃起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
赵小满深陷的眼窝死死盯着上游水闸旁那几个悠闲而恶毒的身影,盯着那被精准卡死在“三分”的闸门。肺腑的灼痛与土地的干渴仿佛融合成了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在她体内疯狂搅动!额心的根须印记灼烫欲裂!
她枯槁染血的手,缓缓抬起,不是指向天空,也不是指向敌人,而是重重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按在了自己灼痛撕裂的额心之上!
嘶哑破裂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冰冷愤怒,如同受伤孤狼的咆哮,猛地炸响在每一个被绝望吞噬的女户耳边:
“…看见…了吗?”
“…这…就是…他们…赏的…活路——!”
“…闸落…三分…”
“…要咱…跪着…死——!!”
“跪着死…”
三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女户们枯槁的心脏!
绝望的冰层瞬间被狂暴的怒火炸裂!
“不——!!” 张寡妇第一个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想得美!!” 快嘴刘尖利的声音如同刀子!
“跟他们拼了——!!” 女户们积压的愤怒与屈辱如同火山,轰然爆发!
赵小满深陷的眼窝里寒芒如星火炸裂,死死盯着上游:
“…天…不给…”
“…人…不给…”
嘶哑的声音带着开天辟地的决绝,如同惊雷,最后一次狠狠砸下:
“…那…就…”
“…咱…自己…”
“…把天…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