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管理工程的胥吏们却头疼不已。他们能感觉到效率下降,能看到有人偷懒,但抓不到实实在在的把柄,总不能因为人家干活“看起来不够卖力”就处罚。那些暗中破坏更是难以查证。
消息再次通过李青山,传到了窑洞中。
赵小满听完王嫂子忧心忡忡的叙述,深陷的眼窝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她早已料到根深蒂固的偏见不会轻易消失。
她沉默了片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告诉…李猎户…禀告县尊…光有‘同酬’…不够…需有…‘同罚’…”
“…怠工者…罚…破坏者…重罚…抓几个…典型…以儆效尤…” “…稽查…需严…让…女工头…也参与…巡查…” “…工程…分段…包干…明确…责任…完不成…整段…无酬…”
她断断续续,再次提出了一系列细化管理、明确奖惩的措施核心。核心思想很简单:公平,不仅意味着多劳多得,也意味着怠工受罚,破坏严惩。必须将管理的触角深入到工程的每一个环节,用毫不留情的制度,碾碎那些阴奉阳违的侥幸。
陈景元收到李青山再次冒险送来的建议,看着上面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条款,后背不禁冒起一丝寒意。这赵小满,对人心的把握和手段的果决,简直不像个乡野村妇!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又是最快、最有效平息事端、推进工程的办法。
“罢了!乱世用重典!非常时期,顾不得那么多仁恕了!”陈景元把心一横,再次下令。
新的补充告令很快贴出:组建由胥吏和男女工头共同组成的巡查队,日夜巡视各工段;实行工段包干责任制,规定每日最低完成量,连续两日无法完成者,整段工酬减半,三日未完,更换人手;一旦发现故意怠工或破坏工程者,首次鞭笞二十,扣罚三日工酬,再犯直接驱逐出工地,永不录用!
告令末尾,那方朱红的县令大印,盖得格外沉重醒目,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