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一串局里、县里的干部,病房里一时挤得满满当当,炕沿上坐满了人,问候声、道喜声混在一起。

田福军和武惠良是快傍晚才来的,两人手里都没拿啥重礼,就揣着点营养品,一进门就笑。

田福军拍了拍王满银的肩膀:“行啊你,王科长,官职不算大,影响不小。生个娃,半个县委都来看望。”

武惠良也笑着打趣:“水泥厂那摊子你办得真漂亮,算样板工程,这次又添个小子,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兰花在炕上听着,心里又暖又骄傲。她这辈子,从没敢想过,自己男人能有今天——公家干部,办大事,受敬重,她也跟着住上干部病房,安安稳稳生孩子。

一个星期后,兰花抱着娃出院。

王满银借了工业局的吉普车,把娘仨、丈母娘、虎蛋一并接回工业局家属院。那三孔连在一起的土窑,是局里分给王满银的家属房,窑院扫得干干净净,被褥都洗干净,晒了几天,暖烘烘的。

刚把兰花安顿在炕上躺好,孙母就带着虎蛋进来,虎蛋就扒着炕沿,好奇地瞅着襁褓里的弟弟。

兰花轻轻摸着小娃的脸蛋,眉眼温柔,对着孙母说:“老大叫虎蛋,结实。这老二,就叫牛蛋吧,皮实,好养活。”

孙母凑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点了点头。“这小名好,那大名呢”

“大名早定好了。”兰花说,“叫王谦遥。”

孙母重复了一遍:“王谦遥……好听,有文化。”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孙少平背着书包,领着春杏一块儿回来了。八岁的春杏刚转学到原西小学一年级,梳着两个小辫,一进门就往炕跟前跑。

“姑,弟弟醒着没?我看看!”

少平跟在后面,把书包往墙根一放,笑着喊了声:“姐……。”

整个院窑一下热闹起来,王满银从窑里出来,抬眼看向远处,一切都那么美丽。